苏阳拿着旧木吉他。在台阶上坐下。小田双手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
木板台阶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吱响。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吹起小田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发丝扫在她的鼻尖上。有点发痒。她拿手背蹭了一下。
夜空很低。满天繁星像碎钻一样撒在黑色的幕布上。闪着冷光。
苏阳左手握住吉他琴颈。
大拇指拨了一下最粗的E弦。
「嗡。」
低沉的琴音在空荡荡的小院里荡开。撞在远处的竹篱笆上。
他低下头。拧了拧黄铜琴轴。金属轴承摩擦发涩。
小田坐在旁边。两人相隔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
她能闻到苏阳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烟草味。
心跳得有些快。砰砰撞着肋骨。
「这把破琴。弦都快生锈了。」苏阳嘟囔了一句。
他没看镜头。也没去管挂在领口的收音麦克风。
小田下巴垫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他。
「挺好听的。」她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阳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院子里没开大灯。只有屋檐下一盏昏黄的小壁灯。
暖光打在小田的侧脸上。照出她鼻尖上的一层细汗。
平时总爱怼天怼地的老六。这会儿没犯病。
他没说一句煞风景的烂话。
右手捏着一块塑料拨片。手指关节在灯光下棱角分明。
「给你唱首歌。」苏阳开口。嗓音低沉。带着海风的沙哑。
小田愣住了。
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牛仔短裤的边缘。粗糙的布料磨着手心。
「什么歌?」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没名字。刚想的。」苏阳撒了个谎。面不改色。
他在脑海里调取了前世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小甜歌。
《多幸运》。
没有复杂的编曲。不需要华丽的电音。
就一把破木吉他。足够了。
拨片刮过六根琴弦。
「刺啦。」
前奏流淌出来。轻快。跳跃。像是在平静的海面上丢下了一颗石子。
荡起一圈圈涟漪。
苏阳身子微微前倾。胸腔打开。
神级唱功被他收敛到了极致。没有用任何炫技的转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