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无奈地摊开手,叹了口气:「行了,这电灯泡我是当不下去了。」
她把手里的竹筷子搁在白瓷碗边。发出一声脆响。
竹筷在碗沿上滚了一下。停住。
她看明白了。
这两人中间像罩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自己这种资本老板的算计,在人家直来直去的投喂面前,像个跳梁小丑。
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胖迪在旁边疯狂点头。
嘴里还塞着半块蟹肉。腮帮子鼓着。
「蜜姐。咱还是老实干饭吧。这狗粮我都吃撑了。」
她拿抽纸胡乱抹了一把嘴。纸巾上沾着红色的辣椒油。
石桌对面。
何老师端着茶缸。低头抿了一口温水。挡住嘴角的笑意。
黄大厨啃完最后一块排骨。把骨头吐在桌上。骨头滚了两圈,停在边缘。
「老何。我这腰有点酸。」黄大厨站起身。手扶着后腰。
「年纪大了。下午得去躺会儿。」
何老师立刻会意。放下茶缸。搪瓷杯底磕在石板上当啷一响。
「我陪你去屋里按按。这海风吹多了容易得风湿。」
两人一唱一和。转身就往木屋里走。
黄大厨路过水槽时,指了指里面堆成小山的脏碗。
「那什么。碗就辛苦年轻人了。」
木门推开。两人一溜烟钻了进去。门轴嘎吱一声关严实了。
杨蜜反应极快。
她一把拽住还在啃虾腿的胖迪。
胖迪哎哟一声。手里的半截虾腿掉在地上。沾了黄沙。
「吃什么吃。跟我回屋补防晒霜。脸都晒脱皮了。」
杨蜜踩着塑料拖鞋,硬生生把胖迪拖进了走廊。
院子里瞬间空了。
只剩下海风吹过椰子树的沙沙声。
苏阳和小田坐在石桌旁。
小田嘴里含着小半口米饭。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他们……怎么都跑了?」她咽下米饭。声音软糯。
苏阳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红油。
纸团揉紧。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当啷一响。
「躲清闲。」他站起身。端起桌上叠在一起的几个空盘子。
「走吧。洗碗。」
小田赶紧站起来。端起剩下的几个碗。跟在他屁股后面。
两人走到水槽边。
苏阳拧开黄铜水龙头。
自来水哗啦啦冲刷着水槽底部的油污。
他拿起一块洗碗海绵。挤了两滴柠檬味的洗洁精。
黄色的泡沫在手里搓开。
小田挽起防晒服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站在苏阳右边。负责接水冲洗。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偶尔撞在一起。
苏阳的胳膊沾着点水珠。蹭在小田的袖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小田脸颊泛红。呼吸有些乱。
洗好一个盘子。她伸手去沥水架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