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杯砸在墙上,「啪啦」一声碎成无数玻璃碴。
暗红的酒液像血一样往下流。顺著白色的乳胶漆墙面。洇出几道刺眼的红痕。
玻璃碎屑崩得到处都是。几片溅到了真皮沙发上。扎进柔软的皮质里。
女秘书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蹲在红木门边。
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崴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她连呼吸都不敢出大声。死死盯着地毯上的那滩红酒渍。
李星华大口喘着粗气。
深蓝色定制西装的领带早被他扯下来。扔在脚边的废纸篓旁。
衬衫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露出长满横肉的脖颈。
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拉破的旧风箱。呼哧呼哧作响。
他双手死死按着大理石办公桌。
修剪平整的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嘶啦」声。
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超大曲面显示器。
屏幕上。绿色的全国院线排片系统。
《星际陨落》的上座率惨不忍睹。
百分之八。
这可是两亿美金的大投资。好莱坞金牌导演。奥斯卡影帝加盟。
光前期国内宣发就烧了三千多万。
现在。那些排满这部大片的黄金场次放映厅里。空荡荡的。
几百个座位。只稀稀拉拉坐着三五个低头看手机的观众。
再看《疯狂的石头》。
百分之九十五的上座率。满屏刺眼的红色已售标识。
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连那些早晨六点和午夜两点的垃圾幽灵场。第一排最偏的角落。都卖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向屠杀。
李星华咬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
牙齿用力。直接撕下一条带血的肉刺。
血珠冒出来。他尝到一股温热的咸腥味。没去擦。
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疯了一样响起来。
红色的指示灯不停闪烁。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没接。他知道那是谁打来的。
早上九点三十分。股市正式开盘。
李星华点开电脑右下角的股票交易软件。
代表天星娱乐的绿色曲线。在九点半敲钟的那一秒。
像一个人从摩天大楼上跳崖一样。直挺挺地往下砸。
开盘直接大跌百分之八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