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看着那个PK连麦请求。
红蓝相间的弹窗挡住了半个屏幕。框子边缘闪烁着刺眼的特效光芒。
这是一个拥有两千多万粉丝的头部大网红。叫刘大嘴。
平时就靠着在直播间里锐评娱乐圈、碰瓷大明星赚取流量。
苏阳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同意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左边是苏阳。穿着沾了汗水的灰卫衣。背景是堆着纸箱子的杂乱办公室。
右边是刘大嘴。
刘大嘴坐在电竞椅上。背后是一整面墙的爱马仕橘色包装盒。灯光打得极亮。
他顶着一头染成金黄色的背头。发胶喷得油光瓦亮。
滤镜开得很重。下巴尖得能戳破胸口的真丝衬衫。鼻梁透着一股塑料的反光。
「哟。这不是咱们的苏大导演吗。」
刘大嘴把脸凑近屏幕。声音通过高级声卡传出来,带着一股尖锐的公鸭嗓味道。
他手里摇晃着一个高脚玻璃杯。里面装着小半杯红酒。
红酒挂在杯壁上,留下暗红色的酒痕。
苏阳盘腿坐在地毯上。没出声。
随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掉鼻尖上的一滴汗珠。
纸巾揉成一团,抛进两米外的废纸篓里。发出一声轻响。
刘大嘴见他不搭腔,胆子大了起来。
他把红酒杯往桌上一磕。玻璃杯底撞击桌面,当啷一响。
「我这直播间两千多万人。正好给你们那个快要揭不开锅的剧组送点热度。」
刘大嘴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皮鞋尖在镜头前晃荡。
「我说苏阳啊。你好好唱歌不行吗。非要去拍什么电影。」
「我看了你那个破预告片。灰扑扑的。几个要饭花子一样的群演在那装疯卖傻。」
他伸出短粗的食指。指着镜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流量没大制作。你拍个底层贼的破事给谁看?」
「这种穷酸烂片。倒贴钱送我电影票。我都嫌脏了眼。」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刘大嘴的水军占领。
满屏都是嘲笑的表情包。各种恶毒的诅咒滚动得飞快。
红姐站在摄像机死角。
双手死死扣着大理石桌沿。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干涩的声响。
她急得直冲苏阳打手势。双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交叉的动作。
示意他赶紧挂断。这种靠骂人博眼球的无赖,沾上就是一身腥。
苏阳没挂。
他转过头。伸手够向沙发旁边。
一把抓住了那把木吉他的琴颈。顺势拖了过来。
琴箱底座擦过羊毛地毯,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把吉他横在腿上。
苏阳没发火。脸上连一丝怒气都找不到。
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一块硬塑料拨片。
手腕悬在琴弦上方。
「铮——!」
拨片重重刮过六根琴弦。
不是温柔的民谣扫弦。而是一段极具攻击性的放克节奏。
节奏切分极快。闷音和脆响交替。像一梭子子弹打在铁皮桶上。
刘大嘴愣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干嘛?准备在直播间里卖唱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