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主任拿着空帐本,苦着脸走到苏阳面前。
「苏导,老舅给的投资快见底了。」制片主任抹了把额头的汗。手指头打着颤。
帐本纸张被他捏得哗啦响。
「今天剧组连订盒饭的钱都没了。」
苏阳拿着干毛巾的手停住了。
毛巾搭在滴水的头发上。他扯下毛巾,扔在折叠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接过帐本。扫了一眼。
资金链断了。租顶级镜头、请群演、搭实景。钱烧得比纸快。
「跟老何说一声?」黄博凑过来。
他身上那件皮衣全是下水道的臭泥。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苏阳摇头。把帐本扔回桌上。硬纸板砸在桌面上「啪」的一声。
「不行。老舅连养老本都掏给我了。不能再张这个嘴。」
「那大伙儿中午吃啥?」郭涛穿着破旧的保安服。
他的肚子适时发出一阵响亮的肠鸣音。咕噜噜的。
几十个糙汉场务全饿着肚子。眼巴巴盯着苏阳。
一阵风吹过。
越过废弃工厂的生锈铁丝网。带过来一股浓烈的葱油鲍鱼香味。
混着蒜蓉扇贝的鲜甜。直往人鼻腔里钻。
苏阳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铁丝网对面。
那边是个巨大的影视城外景地。红墙黄瓦。宫殿高耸。
一排排高功率影视灯打得通亮。
「那边是哪个组?」苏阳指着高高的宫墙。
制片主任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大导演张刚的组。拍古装大戏《盛世女帝》。人家投资三个亿。光群演就八百个。」
制片主任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管发紧。
「听说他们剧组的盒饭都是四菜一汤,海鲜特供。」
苏阳挑了下眉毛。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满身黑泥、饿得双眼发绿的老戏骨和场务。
「带上饭盒。」苏阳拉平黑色T恤的下摆。
「咱们去隔壁交流交流业务。」
剧组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出了厂门。
这群人刚拍完下水道和烂尾楼的戏。
满头满脸的黑灰。衣服上挂着蜘蛛网。皮鞋上全是黄泥巴。
活脱脱一帮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叫花子。
苏阳走在最前面。
黄博和郭涛分列左右。三个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黑胶鞋踩在柏油路上。啪嗒作响。
十分钟后。一行人停在《盛世女帝》剧组的大门外。
大门是用不锈钢推拉门拦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