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房车停在片场外。
厚重的越野轮胎碾过烂泥坑。溅起半尺高的黑褐色泥水。
车门向外推开。车轴发出轻微的阻尼声。
田小田手里拎着几个打包好的牛皮纸袋。踩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山城的雾气湿冷。她鼻尖冻得泛红。
身上穿着件纯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半身是修身牛仔裤。
脚上的白球鞋踩在坑洼的厂区土路上。没躲开水坑。
鞋帮子瞬间溅上了几个泥点子。她没低头看。
「阳哥!」小田扬起手里的纸袋。
纸袋碰到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声。
一股浓郁的黄油烘焙香味。从袋子口溢出来。
在满是下水道臭味和机油味的破厂房里,这味道格格不入。
苏阳刚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手里攥着个对讲机。对讲机天线戳着手心。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跑得喘的女孩。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苏阳走过去。黑胶鞋踩碎了一块干泥巴。
小田跑到他跟前。停下脚步。
胸口微微起伏。大口喘著白气。
「我在隔壁影视城刚杀青。顺路过来探班。」她把纸袋往前一递。
「刚出炉的蛋挞。大家分着吃。」
几个满身灰土的场务站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看着小田干干净净的样子,谁都没好意思伸手去接。
苏阳没客气。直接把手伸进纸袋。
抓出一个还烫手的蛋挞。一口咬掉半个。
酥皮碎屑扑簌簌往下掉。落在黑色的短袖T恤上。
他嚼了两下。甜腻的蛋奶香在嘴里化开。
「都愣着干嘛。吃啊。」苏阳冲着旁边喊了一声。
一帮糙汉子这才围上来。道了谢,拿着蛋挞狼吞虎咽。
小田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苏阳几口把一个蛋挞咽下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嘴角有渣子。」她声音放得很轻。
苏阳接过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
纸巾揉成一团。抛出一个抛物线,砸进两米外的生锈铁皮垃圾桶里。
「当啷」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目光上下打量着小田。
眼神很直白。像在看一件估量尺寸的道具。
小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双手下意识地扯了扯羽绒服的下摆。
「怎么了?我脸上蹭到灰了?」她摸了摸脸颊。
「没。」苏阳转头看向远处的副导演。
「老李!把下午要试戏的那个女群演推了!」
苏阳嗓门大。回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撞击。
「厂长女儿的人选有了。」
小田愣住了。大眼睛眨了两下。
「厂长女儿?」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苏阳走近半步。「一个有点花痴、傻白甜的本地姑娘。试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