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嘉宾喊出苏阳的名字。
苏阳站起身。手指捏住暗黑色中山装的下摆。
把最后一颗黄铜纽扣扣进扣眼里。
金属扣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他大步走上台。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颁奖的女星穿着深V长裙。
她把那座沉甸甸的镀金留声机奖杯递过来。
苏阳单手接过。奖杯底座有点滑。他手指用力捏紧。
金属的凉意透进掌心。有点坠手。
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灯光打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半眯起眼睛。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按照规矩,这时候该摸出准备好的讲稿。感谢公司,感谢父母,感谢一路走来的艰辛。
苏阳两手空空。
他低下头,凑近麦克风黑色的防喷网。
「感谢组委会。」苏阳声音平淡。「这奖杯挺沉的,得有三斤多。」
他单手掂了掂金杯。
台下静悄悄的。
苏阳撇了下嘴。
「来之前。我老舅何炅非要给我塞一张纸。说是公关团队熬了两个通宵写的发言稿。」
他空出的左手拍了拍中山装的侧口袋。布料发出啪的声响。
「我没带。那词写得太酸了。念出来我怕倒胃口。」
台下爆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阳单手扶着麦克风杆。
「我老舅这个人。在电视上看着大方。私底下抠得要命。」
「过年给我发压岁钱。红包封得比砖头还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当时挺感动。躲进厕所拆开一看。」
苏阳叹了口气。气流擦过麦克风,发出呼的一声。
「里面装了一沓湖南台食堂的免费饭票。日期还是去年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轰的一声。
哄堂大笑。
坐在第二排的几个老牌歌手笑得前仰后合。巴掌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那姐坐在第一排,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拿手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水渍沾在手背上。
她拿纸巾胡乱擦着嘴角。笑得直不起腰。
苏阳拿着奖杯。走下台阶。
回到第一排的座位。
刚落座。大腿还没把天鹅绒坐垫焐热。
台上的男主持人拿着另一张烫金卡片。
「获得年度最佳作曲奖的是——苏阳!」
苏阳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最佳新人奖杯,直接塞进旁边汪锋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