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双手用力。
沉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条缝。
厚重的合页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嘎吱作响。
休息室里的冷气顺着门缝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发胶味和人身上的汗酸味。
门被彻底推开。
近五百平米的巨大休息室。黑压压的全是人。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平时能在热搜上挂三天的顶流大咖、老戏骨、国家队唱将。
但这里没有平时的寒暄和奉承。
空气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钢丝。压抑。死寂。
角落里,几个穿着红绸裙的伴舞女孩在压腿。
脑门上全是汗。汗水冲花了粉底,在脸颊上冲出两条白色的沟壑。
没人顾得上擦。
一个拿过三次影帝的老戏骨,正对着墙壁。
嘴里飞快地念叨着小品台词。吐字又快又急。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纸页在手指间抖得哗啦啦直响。
旁边,一个当红的女高音歌手戴着降噪耳机。闭着眼。
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换气声。在拼命练开嗓。
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鼓了起来。
没人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皮鞋踩在地毯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红姐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手掌黏糊糊的。
她压低声音凑过来。凑到苏阳耳边。
「你先找个地方坐。别乱跑。我去前面跟场务对一下走位表。」
苏阳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视线越过几个紧张得直发抖的年轻偶像。
在休息室最里面的饮水机旁边。找到一把蓝色的铁皮折叠椅。
苏阳走过去。黑胶鞋踩在化纤地毯上。
一屁股坐下。
折叠椅发出一声凄厉的「吱呀」惨叫。晃了两下,勉强稳住。
他拉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拉链。塑料拉链头摩擦,声音清脆。
屋里暖气太足。捂得他后背有点发毛汗。
苏阳把手伸进羽绒服宽大的内兜。摸索了两下。
掏出一大把焦糖瓜子。
这是他在机场外头的小卖部顺手买的。十块钱一斤。
带着浓郁的糖精和炒货香气。
他挑了一颗个头大的。塞进嘴里。
门牙一咬。
「咔吧。」
清脆的瓜子壳裂开声。
在这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压抑休息室里。
这声「咔吧」,简直像个过年放的摔炮。
旁边几个正在对词的小品演员,吓得一哆嗦。台词全卡在嗓子眼。
他们猛地转过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瞪着角落里的苏阳。
苏阳没管那些飞过来的眼刀子。
舌尖一卷,把瓜子仁卷进嘴里。嚼出浓郁的焦糖甜香。
两片瓜子壳被他吐在手里。
接着是第二颗。
「咔吧。咔吧。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