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
黄铜门把手撞在后面的白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墙皮被磕掉了一小块白灰。扑簌簌掉在灰色的地毯上。
苏阳的手指还悬在半空。
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缩。指尖距离小田嘴角的饼干渣,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两个人呼吸交融的姿势,硬生生僵住了。
就像一台正在播放电影的老旧放映机,被人猛地拔了电源。
门口。
何老师穿着件灰色的休闲夹克。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袋子勒着手背上的青筋。
塑料袋里装着两杯加了冰块的珍珠奶茶。大颗的冷凝水珠顺着透明塑料杯壁往下淌。滴在门槛上。
何老师脸上的笑容原本很灿烂。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得堆在了一起。
在看清屋里画面的那一秒。
笑容瞬间僵死在面部肌肉里。
他张着嘴。喉咙里那句打招呼的话卡在了一半。上不去下不来。
茶水间里的黄油甜味浓郁得有些发腻。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角的立式空调发出轻微的呼呼风声。
「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何老师视线下移。死死盯着苏阳悬在半空的手。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小田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猛地从高脚吧台椅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猛,膝盖狠狠磕在实木椅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
她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但根本顾不上去揉。
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撞在后面的玻璃墙上。
双手在身前拼命摇摆。带起一阵风。
「不不不!何老师,您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田脸红得像一只刚扔进沸水里的螃蟹。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朵根和脖颈。
连露在卫衣外面的锁骨都泛着粉色。
她语无伦次。舌头在嘴里疯狂打结。
「我……我是来送饼干的。阳哥在帮我擦嘴!」
话刚出口。她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算什么解释。越描越黑。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何老师挑了下右边眉毛。
目光慢慢挪到大理石台面上。扫过那个揉得满是死褶的牛皮纸袋,还有里面那堆焦黑的曲奇饼干。
「送饼干啊。」何老师拉长了音调。带着浓浓的戏谑。
「懂。舅舅都懂。年轻人嘛,擦擦嘴很正常。」
小田羞得快要哭出来了。
眼眶里迅速蓄满了一层透明的水汽。大眼睛红通通的。
她一把抓起吧台上的牛皮纸袋。死死抱在怀里。
低着头。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我、我还要回剧组背台词!何老师再见!阳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