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导演大腹便便。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
手里卷着个破剧本。在现场大呼小叫。
「对对对!那几盏反光板往那边打!」导演挥舞着胳膊。
他转头看见苏阳。小跑着迎上去。满脸堆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苏老师。咱们这广告主打一个亲民。」
导演把那份皱巴巴的剧本塞到苏阳面前。
上面画着几个火柴人一样的分镜图。
第一幕。擦汗。
第二幕。拍引擎盖。
第三幕。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化笑容。
导演又从旁边的纸箱子里掏出一顶毛边草帽。和一条粗糙的白毛巾。
殷勤地递到苏阳面前。
「您看。您就换件大背心。脖子上搭着这条毛巾。戴上草帽。」
导演吐沫星子乱飞。喷在空气中。
「站在拖拉机前面。竖起大拇指。对着镜头喊一句『红星拖拉机,种地就是牛』!」
「保准乡亲们看了都想买!」
红姐站在苏阳身后。听到这句台词。
脚踝一歪。一阵酸痛钻进小腿。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导演扔出厂房的冲动。
苏阳看着那顶草帽。
没接。
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绕过那个胖导演。
直接走到那台红色的拖拉机跟前。
他伸手摸了一把冰凉的金属引擎盖。
硬朗。粗犷。透着重工业钢铁的原始野性。
苏阳转过身。
脑海里的【好莱坞级导演思维体验卡】瞬间捏碎。
紫色的光芒冲刷着他的神经。
无数顶级商业大片的构图、打光、色彩美学。像爆炸一样填满大脑。
他看了一眼胖导演布置的那些简陋打光板。
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种拍法。白瞎了这台机器的机械感。
「这拍法不行。」苏阳吐出四个字。
胖导演愣住了。手里的草帽掉在地上。「那您想怎么拍?」
苏阳没理他。转身看向自己的生活助理。
小助理赶紧抱着平板电脑跑过来。
「去。」苏阳擡起右手。
大手一挥。
「去市里的顶级影视器材城。给我租四台风力最大的工业级大排量风扇。」
他盯着厂房高处的那几扇破窗户。眼底亮得吓人。
「再租两套阿莱的电影级宽银幕镜头。和好莱坞标准的顶级灯光矩阵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