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试镜档期后,黄大厨收拾着桌上的空酒瓶。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泛黄的纸页在风中翻动。
黄大厨停下动作。叹了口气。
「阳阳,小田,明天就是咱们这季《向往》在桃花村的最后一天了。」
声音发干。像吞了把粗砂。
院子里刚才因为大导演试镜聊得火热的气氛,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火星子全灭了。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小田端着一摞洗干净的白瓷碗。手腕猛地一抖。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赶忙稳住手底下的碗底。低下头。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水汽在眼底打转。
双手腾不出空去揉眼睛。只能把十根指头死死抠在盘子边缘。指甲盖泛出惨白色。
彭彭手里还拿着用来擦桌子的湿抹布。
抹布掉在石板上。吧嗒一声。溅起几滴带油的脏水。
他没弯腰去捡。肩膀直接耷拉下来。像个被扎破的皮球。
紫枫坐在矮竹凳上。手里择着一把小青菜。
菜叶子被她无意识地掐碎。绿色的汁水染在指甲缝里。黏糊糊的。
何老师摇着蒲扇的手停了。竹骨扇柄抵在膝盖上。
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风吹过篱笆墙的沙沙声。
下午。日头偏西。阳光变成了一层厚重的暗橘色。
节目组发布了本季最后一次农活任务。去后山收花生。
没有导演组的大喇叭催促。也没人跟王正宇讨价还价。
大家默默换上长袖防晒服。背起粗糙的竹篓。踩着黄土路往山上走。
后山的花生地里。泥土被连日的太阳烤得发白。干巴巴的。
风吹过,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彭彭弯着腰。双手攥住一把花生藤的根部。腰背发力,用力往外一拔。
「哗啦。」
带着干燥泥土的生花生破土而出。砸在脚边的黄土上。
平时干十分钟就要喊累、要喝冰水的人。今天硬是连着拔了四十分钟。
汗水顺着彭彭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土里,瞬间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泥坑。
他甚至都没直起腰擦把汗。两只手沾满了泥巴,机械地重复着拔藤的动作。
小田跟在紫枫旁边。两人蹲在垄沟里,挨个摘下藤蔓上的花生。
红皮生花生的土腥气钻进鼻腔。
小田白皙的手背上被干透的花生叶划出几道红印。又红又肿。
她没吭声。闷着头摘。竹篓底下的花生越积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