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博拿着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电话那头的大导演疯狂安利刚才的对戏过程。
「老曹!你别跟我打官腔!」黄博握着手机在院子里来回暴走。
皮鞋踩在干燥的黄土地上。带起一阵细小的烟尘。
他左手用力在半空中劈砍。唾沫星子飞溅。
「这小子是个怪物!他没学过一天表演!但他刚才那个眼神,我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手机听筒里漏出几丝沙哑的中年男声。带着怀疑的嘟囔声。
黄博急了。停下脚步,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
碎石砸在竹子编的篱笆墙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骗你干嘛?我黄博什么时候在戏上糊弄过人?」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石桌旁的苏阳。
「你那个本子,那个压轴的疯批反派,非他莫属!你找那些细皮嫩肉的小鲜肉,根本接不住我的戏!」
彭彭捧着个白瓷碗,缩在何老师背后。
他刚用冷水洗了把脸。眼圈这会儿还是红的。
听见黄博的话,彭彭打了个响亮的哭嗝。肩膀猛地一抽。
刚才苏阳那个似笑非笑的变态眼神,还在他脑子里来回重播。那股子阴冷的杀气太吓人了。
何老师摇着破蒲扇。手腕悬在半空。
他看了看激动的黄博,又转头看看正在拿牙签抠指甲缝的亲外甥。
这跨界跨得,步子也迈得太大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短暂的卡顿后,迎来了一波大爆发。
「老曹?曹保导演?那可是拍悬疑犯罪片的顶配大导啊!」
「黄博亲自打电话保荐?这排面,内娱独一份了!」
「苏阳这算什么?开个手扶拖拉机上节目,回去直接进百亿票房的电影剧组?」
「刚才那段戏我看尿了,彭彭都被当场吓哭,苏阳绝对有天赋!」
「老六跨界演反派,我竟然有点期待怎么回事?」
黄博终于挂断了电话。
他把发烫的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拉开椅子,重重坐回石桌旁。
伸手抓起那罐喝剩的温啤酒。仰起脖子,喉结快速滚动。
「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他把空铝罐捏扁。随手丢进脚边的竹编垃圾篓里。发出哐当一声。
黄博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沫子。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满是油污的壁纸上。
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苏阳。
「阳阳。老曹的新戏。《烈日追凶》。大制作的警匪片。」
黄博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快,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男主是我。这戏里有个终极反派。高智商,反社会,杀人不眨眼。」
他拿指骨重重敲了敲石板桌面。梆梆响。
「这角色试镜了半个多月,老曹把圈里的年轻小生看了个遍,一个都没看上。太软,没那股子疯劲。」
黄博直接伸手指向苏阳的鼻子。
「你刚才那个眼神,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绝了。」
「你来。跟我搭戏。我拿我的招牌给你担保,这角色绝对能把你捧上大银幕。」
石桌上一片死寂。
黄大厨手里的竹筷子停在半空。一块粉蒸肉掉回碗里,溅起几滴褐色的酱汁。
何老师连蒲扇都不摇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苏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登天梯。
苏阳靠在竹椅的椅背上。
手里捏着半根用过的牙签。百无聊赖地挑着指甲盖边缘的死皮。
他没接话。
演戏?他一个唱歌的老六,跑去剧组受那个洋罪干嘛。
大夏天穿长袖,大冬天穿单衣。还要熬大夜,背那么多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