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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导演王正宇麻了这嘉宾不按套路来（第1页）

镜头切换到幕后监控室。

这是村委大院借出的一间旧平房。屋里没装空调，只放着两台嗡嗡作响的落地大风扇。

热风卷着烟味，在狭窄的空间里打转。

王正宇坐在干瘪的折叠塑料椅上。双手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里，手指死死抓着发根。

面前的折叠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台本。

上面原本用红笔标注的「田园牧歌」、「岁月静好」、「弹琴谈心」等流程，被粗暴地画了无数个大大的黑叉。

黑色的水笔墨水重重戳破了纸背。

在他正对面的主屏幕上。代表着实时收视率的红色数据线，以一种几乎垂直的陡峭角度，直接撞破了坐标轴的最高点。

那条红线甚至超出了屏幕网格的显示范围。

旁边的心率监测仪图表都没它跳得狂野。

「砰」的一声闷响。

平房的木板门被人猛地推开。合页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副导演举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A4纸冲进来。脚尖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的纸飞出两张。

他顾不上捡，直接扑到桌前。一巴掌拍在王正宇面前的台本上。

「王导！破了！全破了！」副导演嗓子全哑了，喘气声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王正宇松开揪头发的手。两根油腻的头发掉在桌面上。

他搓了把脸，眼皮耷拉着。

「什么破了？我血压破了？」

「收视率啊！」副导演手指头用力戳着那份报表，指甲盖按得发白，「咱们第五季首播的在线数据，破了历季最高峰值。弹幕量是上一季同期的四倍！」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唾沫星子横飞。

「不仅是咱们台里的记录。刚才数据组打电话来说，这个曲线已经破了近五年国内慢综艺的首播纪录了！」

王正宇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一把扯过报表。目光扫过上面那一串长长的零，还有密密麻麻的用户留存率指针。

他的嘴角往上咧，露出两排发黄的烟牙。

那是作为电视人的本能狂喜。

但还没笑出声，这笑容又生生憋了回去。五官扭曲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痛并快乐着。

「我这精心准备了三个月的台本，全废了！」王正宇一拳砸在桌面上。

塑料桌腿发出痛苦的吱呀声。桌上的半瓶矿泉水震倒，水流在台本上，洇开了一大片墨迹。

「这还叫慢综艺？」王正宇站起来，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暴走。

「我们是向往的生活！主打一个治愈。让嘉宾体验乡村慢节奏的！」

他指着屏幕上已经切换到夜间模式的小院画面。

「你看看这小子今天干了什么？手扶拖拉机挂着低音炮重金属出场！拿黄老师的进口大菜刀去劈柴！」

王正宇越说声音越大，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单手拔两百斤的实心原木！还搞了个火烧厨房的野兽派炒菜法！」

一脚踢开地上的空易拉罐。易拉罐撞在墙角，当啷乱响。

「这叫治愈？这是惊吓综艺吧！我刚才在监视器前，差点就打火警电话了！」

副导演摸了摸鼻尖上的汗，干笑两声。

「但观众爱看啊。现在网上全在刷他是个老六。热度已经爆表了。」

「爱看也不行。」王正宇咬住大拇指的指甲，用力啃了一口，「节奏全在他手里了。你看那个院子，何老师被他带偏了，黄老师被他气麻了。」

「连最爱表现的彭彭，现在连胳膊上的肌肉都不敢露了。这以后还怎么拍？」

王正宇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发狠。

「节目组的威严去哪了？我是总导演还是他是总导演？」

他抄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所有策划组，十分钟后一号棚开会。带上速效救心丸和浓茶。睡着的都给我叫起来！」

凌晨两点。

村委大院的临时会议室里，弥漫着浓烈的二手烟味。

劣质速溶咖啡的气息混杂在里面，散发着一股微酸的焦糊味。

六七个戴着工作牌的策划人员顶着黑眼圈，死气沉沉地盯着墙上的白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