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走到矮木桩前。
劳保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紫枫沉浸在烦躁里,没擡头。她还在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句高音歌词。
苏阳弯下腰,手指捏住她左耳的白色有线耳机。
轻轻一拔。
耳机离开了紫枫的耳朵,悬在半空。微弱的伴奏漏出来。
紫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她擡起头,对上苏阳的眼睛。
「阳哥……」她小声喊了一句。手指下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的橡胶。
苏阳指了指她拿手机的手。
「肩膀太僵了。你刚才发那个高音的时候,脖子一直往前伸。」
他在紫枫旁边的空地上蹲下,视线和她平齐。
「下巴撅得那么高,声带全被你挤死了。怎么可能不劈岔?」
紫枫愣住了。脸红到了耳根。
她以为自己戴着耳机唱得很小声,没想到全被听见了。
「一到副歌那个C5的音高,嗓子就发紧,只漏气不出声。」
苏阳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两肋下方。
「你呼吸位置不对。」
他吸了一口气。紫枫清楚地看到,苏阳的肩膀纹丝不动,反而是两肋和后腰的位置明显撑开了一圈。
「吸气往下压。别提肩。提肩气息就全卡在胸腔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苏阳站直身子。
「下巴收回来,别去够那个音。你试着把它想像成,你从头顶往下扔一个重物。」
紫枫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苏阳清了清嗓子。
没戴麦克风,没伴奏。
他微微张嘴。
刚才紫枫死活唱不上去的那段副歌高音,直接从他喉咙里滑了出来。
「啦——」
声音出来的那一瞬间。紫枫头皮炸开一阵酥麻。
太干净了。
不是那种憋出来的嘶吼,也不是单薄虚弱的假音。而是结结实实的真假音混声。
清澈、透亮,带着一种不费吹灰之力的游刃有余。
这声音的穿透力强得可怕,直接切开了夜空。甚至压过了院子外面竹林里的风声。
紫枫嘴巴张成了O型。
这首歌是部电影的主题曲。原唱是个拿过大奖的铁肺女歌手。
苏阳一个大男人,原调直接顶上去了。听着竟然比原唱还要轻松写意。
而且他刚做完劈柴炒菜的粗活,没开嗓,没喝水。一张嘴就是这种百万级录音棚的质感。
「试试。」苏阳扬了扬下巴,双手重新插回裤兜。
紫枫咽了口唾沫。她放下手机,坐直身子。
深呼吸。她努力回忆苏阳刚才说的动作。
气流往下沉,压向横膈膜。
肩膀放松,下巴微微内收。
她张开嘴。
气流顺着声带边缘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