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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男寝里的洋娃娃37二更（第1页）

陆循抱着良寂往训练场北侧的寄存基站走，步子压得急促。良寂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比平时快，比训练后还快。

他在想。她也在想。

她拼命把肌肉往回收，僵成原来的弧度。

陆循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落在她右手上。那只手正搭在她自己的肚子上，指节微微发白，指甲掐进掌心。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复上去。

她的指尖是凉的，手心是烫的。

「我感觉你在抖。」他说。

没抖，我才没有。她硬着头皮不承认，我是一具安静的、塑料的、出厂设置的——

「你手心里全是汗。」他的拇指在她掌心抹了一下，指腹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光。他举到鼻尖闻了闻。人的味道，他盯着自己湿了一小片的拇指，瞳孔缩了一圈。

「你以前没有汗。」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覆在她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开衫和衬衫，他能摸到她的心跳。隔着肋骨，隔着棉布，隔着洋娃娃外壳底下那层越来越薄的塑料质感，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撞。频率很快，比他的还快。

「你的心脏在跳。」

没有，绝对没有，那是你的心跳，你手上血管在搏动。你摸错了。你感官麻木，你五音不全，你精神错乱了。良寂想的乱七八糟的。

「每次摸你的时候，这里都有东西在跳。我曾经注意到过，以前要很久才跳一次。现在——」他停住脚步，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喉结滚了一下。「现在跟我差不多快。」

良寂的右手终于动了。她控制不住了。他手指按在她后背上的力道太大了，按得她胸腔变形，那根绷了整整几十天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她的右手从肚子上滑下来，撑在他小臂上，推了一下。

微不足道的力，手指张开，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这一下让良寂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循低头看着那只手。他看着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张开，指甲盖抵着他小臂上的汗毛，微微用力。他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爬到眼睛里，像一种鳄鱼的眼睛，她在动物园里看过的，鳄鱼的眼睛。

「你活了。」

他的声音贴着良寂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震得她头骨发麻。

「你是活着的。女人。」

不我不是！！！良寂在心里疯狂摇头。你听错了。你看错了。我是一具完美的、安静的、不会动的——

「你手心有汗。你还在发抖。你的心脏在跳动。」他每说一句，嗓音都更愉悦一分，手指就在她后背上一点点勒紧，「你藏了这么久，辛苦了。」

他把她举起来，举到自己面前。两个人的脸隔着半尺。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玻璃眼珠，画上去的睫毛，米白衬衫，浅粉开衫。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的瞳孔在颤抖，以前你是死的。现在你是活的。」

良寂的玻璃眼珠一动不动。她拼命盯着他的鼻梁，盯着他眉心的那个点，让自己的视线涣散，让它看起来像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子。但她的右手还撑在他小臂上，还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