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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喜服（第1页）

却说偏殿这边，侍女和内侍已经习惯了玉怀瑾的作息，自五更初钟响起身。

一整日的功夫，都是在太和殿或前殿处理政事，不入夜，不回来。

陛下也不是凶，就是往那一戳，无端让人心里发怵。

因此当玉怀瑾抱着人，神色意舒的踏进院门时，众人手中洒扫的活计齐齐一滞，直愣愣地盯着那道身影瞧。

赵秉钧心底翻个白眼，哥这里还有更震撼的，可惜，不能说，大概这辈子都要烂在他心里了。

他重重咳了一声，院里的侍从纷纷跪了一地，再不敢擡眼看。

玉怀瑾将人径直抱回寝殿。

刚一将人放在凳上，姜明朝扭过头，不理会他。

这人无耻至极！

分明都点了头的，答应让她回长信殿，不过转身的功夫，便又出尔反尔。

玉怀瑾在她旁侧的位置坐下，不紧不慢道：「你只写了要回去，没写什么时候回。」

姜明朝闻言一噎。

看她一副吃瘪的模样，他眼底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再逗她，再逗下去，只怕小姑娘又急眼。

这是他们之间难得的和平。

与怀瑾敛了敛：「用过晚膳，我派人送你回去。」

他不想放她回去，自她住进紫宸殿，那些折子一本接着一本地往上递，算不得什么大事，他压得住，也懒得理会。

但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明早的朝会上，那些大臣估计又要忠言逆耳。

他懒怠听那些，她不能住进来，那自己就住出去。

玉怀瑾在这里坐着，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姜明朝好歹在这里住了段时间，知他勤于政事，不会这般消磨光阴。

疑惑间，他似乎看懂了她的神色，悠悠开口：「今日休沐，议事的大臣被你请走了，奏折也被你拂了一地，我还能做什么？」

姜明朝一时赧然，今日是她冲动行事，想到自己可能有孕那一刻，她是真的慌了心神，什么都顾不上了。

玉怀瑾瞥见她的神情，又补了一句：「明日早朝，也不知脸上的肿能不能消下去？」

她打眼一瞅，颊边并不肿胀，但也确实留了淡红的一道，她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写：「冰敷。」

他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扬声唤道：「赵秉钧。」

赵秉钧应声而入。

「去取些冰来。」

赵秉钧在路上就瞄见了陛下的脸，当时便吩咐了人去取，玉怀瑾刚说完，他一出一进，冰就送了上来，盛在一个青瓷小盏里。

玉怀瑾将小盏推到她面前，也不说话，望着她。

姜明朝抿了抿唇，用帕子裹了几块冰，轻贴在他脸上，凉意丝丝缕缕地漫开。

玉怀瑾就这样看着她，少女的瞳孔在日光下是浅琥珀色，清灵透亮，垂眸时像落了层柔光。鼻尖挺秀，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绵长气息，樱唇未染，天生一点绛，如三月桃花初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她却始终垂着眼，并不与他对视，只专注手中的动作，帕子里的冰有些化了，就重新换一块。

玉怀瑾忽然想到，那年的长信殿，她应当也是这般。

那段时日，他整个人都陷在混沌里，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清醒时浑身疼得像被碾碎，昏沉时，暗红的苍穹之下，高悬于空中的是一百三十七颗头颅，混着泥污，每一双眼睛都圆睁到极致。

踩在脚下的是皮肉，皮肤下的肌理永不停歇的跳动，空气黏腻又潮湿，厚重的血腥气无处不在，每一步都踩在浓稠的血泥里。

「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