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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馒头（第2页）

「甲一。」

她叫了他一声，不大好意思道：「我揉不动。」

「我知道。」

知道？既然知道她揉不动，还让她费这么大劲折腾？

担心因为自己的没用，耽误了出摊的时辰，姜明朝问：「还有什么别的，我能做的吗？」

谁料他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要不是已经和他相处了几日，姜明朝又都觉得他是存心戏弄自己。

没有就没有！

她认命地重新按回面团。

一下，两下······反复推压，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被她曲臂擦去，她咬牙，没再吭一声。

甲一就在站旁边，忙着手上的活，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狼狈，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

他揉好手上的面团，就来她这切走一块，将切下的面团拎到自己案前，三两下揉得光滑，在捏成圆滚滚的。

姜明朝咬牙，继续跟剩下的死磕，本来只是右臂酸，揉到最后，左臂也软得擡不起来，扶在案边直喘气。

甲一取了最后的一块面团，揉成面剂，端起蒸屉，架在灶火上。

白气顺着竹屉的缝隙袅袅腾起，香软的麦香开始在灶房漫开。

姜明朝耷拉着两条软得跟面条似的手臂，蔫蔫地瘫坐在桌边，一双清亮的眸子累得泛直。

他看她这么这副模样，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像是晨光里的碎影，转瞬便敛去。

他端了早饭，道：「吃饭。」

她撑着酸软的手臂，慢慢坐直身子，筷子捏在指尖都在颤。

她干脆换了个勺，小口喝着碗里的米粥。

两个馒头被一并摆在桌上。

姜明朝也没多瞧，只随手掰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下一刻，她就被生生噎了一下，像是团粗糙的棉絮滑过咽喉，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都憋了出来。

粥碗被往前推了下，她双手捧着，喝了两口，才将那股干噎的涩意压下去。

方才揉面时，她能感觉到掌下的面团里有些小颗粒，没那么细腻。

直到此刻亲口吃下，竟是这般喇嗓子的粗粝。

她气息还没顺下来，开口道：「这种吃食，也能卖得出去吗？」

话出口的瞬间，姜明朝就反应过来，非但卖得出去，还能卖完。

银钱就是她收回来的。

甲一将那块被她掰过的拿走，连盘子把剩下的另一个推给她：「吃这个。」

姜明朝这才发现，桌上的两块馒头差不多大，色泽却完全不一样。

被她掰过的那个，泛着层灰扑扑的青白，而此刻面前的这个，又白又暄软，带着股麦芽香。

擡眼时，他正咬了一口那个粗面的馒头，平静地咽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口，半点难以下咽的感觉都没有。

姜明朝都恍惚了，是她味觉出了问题？

她掰了一小块手边的馒头，入嘴的瞬间，绵密松软的面香就在舌尖化开，带着些许回甘。

没有啊，好吃的东西，她还是吃得出来的。

她没再犹豫，将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我们一人一半。」

「不用。」

姜明朝执拗道：「那个不好吃。」

「小公主。」

他又这么叫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把好吃的让给了你，你过意不去。」

未等姜明朝说话，他继续道：「我只单独做了那一个，是因为你只吃得下一个。」

「我没有给自己做，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我这里，裹腹而已，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