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明日我去买些回春丸,让你这狐狸精见识见识爷的厉害!」
陈三刀笑声中透着心虚,嘴上却不肯服软。
女人本来正在低头整理裙摆,一听到「回春丸」三个字,忽然停了下来。
她擡起头,那双画着浓妆的眼睛直直盯着陈三刀,语气陡然认真起来:
「三刀,你跟老娘说实话,你是不是真要给计家在码头的药库下药?」
陈三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没有接话。
女人见他这副表情,心里便有了数。
她也不急着劝,先从腋下的纽扣上摘下一方手绢,替他擦了擦额头上刚才折腾出来的汗:
「你听我一句劝。
「计公子骂你几句,那是你的能耐。
「你以为谁都能被计家少爷当街骂几句?
「再说不就是1200银元吗?
「你在码头上管漕运,每天过手的货有多少,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最多一年,这钱就赚回来了。」
陈三刀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没吭声。
女人见他不说话,凑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脖颈上:
「还有,计家在码头上用的是镇海帮的苦力。
「镇海帮你比我清楚,虽然人不多,也就千八百号人,可人家是沽城地面上的老字号。
「当年洋人打进来的时候,镇海帮带着人在码头上跟洋人真刀真枪地干过,那时你们青帮还在运河上撑船运米呢。
「他们替计家守仓库,你往仓库里下毒,等于往镇海帮的脸上抹屎。
「到时候都不用计家亲自动手,镇海帮就先把铁蛟帮的码头给掀了。」
她说完这番话,眼中的关切忽然散了。
不是慢慢淡去,而是一瞬间就从眼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恨意。
一种恨不得亲手将陈三刀剥皮拆骨的刻骨之恨。
可她再开口时,语调又恢复成了娇滴滴的腔调:
「三刀,吓尿了裤子又怎样?
「人家韩信还有胯下之辱呢!
「当时满街的人都笑他,可后来他登台拜将,谁还敢提当年那裆下的事?
「只要改天你翻了身,整个沽城的人都会说,陈三爷是个能忍辱负重的狠角色!」
她没说这句话之前,原本陈三刀已经怂了。
他也知道镇海帮不是他们铁蛟帮能惹的。
别说他陈三刀一个小小的铁蛟帮三当家,就是码头帮的魏三爷亲自来了也不敢说对镇海帮怎样。
可女人一句「吓尿了裤子」,让他心里的火再次蹿了上来。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来:「不行,这个仇一定得报,我要让计家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