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馆主刚刚打了一套游龙掌,这会儿正在屋里饮茶。」
说话的汉子足有一米八的身高,瘦得像一根竹竿,肩膀却宽得出奇,两条胳膊垂下来能过膝。
计缘记得他这张脸,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人在他留学之前就在武馆里待着了,据说练的是一套小擒拿手,手法刁钻凌厉,十几个人近不得身。
「少东家,我叫马猴子,您以后有事吩咐就成。」
说完,他便主动在前头带路。
计缘点点头,跟了上去。
枭虎武馆外面看起来是仓库,但里面一点也不破。
正厅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猛虎下山。
没什么多余的家具,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桌上搁着一只紫砂壶和几个茶杯。
壶嘴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茶香清幽。
马猴子在一个木门前停下脚步,正要擡手敲门,门已经自己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比马猴子还要瘦的老者。
五十多岁,六十不到的年纪。
国字脸,浓眉入鬓,两鬓微霜。
虽然浑身上下没有半两多余的肉,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从骨子里透出来。
「少东家。」赵大虎抱拳行了一礼,没有半分谄媚。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上座。」
计缘没有坐:「赵师傅,您先请。」
赵大虎这时才露出一丝笑意,给计缘倒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是今年的新茶。
计缘抿了一口,赞了一声「好茶」,然后将茶杯搁下,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赵师傅,我今天来,乃是有事相求。
「我想拜入一方武馆。
「但这个武馆不能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废柴馆子。
「馆主必须有真正的武道传承,教的不是街头卖艺的把式,而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能修出内劲、锤炼气血、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能见真章的武学。」
他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给了赵大虎消化的时间。
赵大虎显然没有料到计缘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本来以为是药行那边碰到了什么不长眼的刺头,少东家来调几个食客去撑场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少东家不是来调人的,是问武馆的。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眉头拧起又松开,松开又拧起。
他是计家的老人了,连名字「大虎」都是老太爷当年从「枭虎武馆」里取给他的。
计缘一开口,他就知道这位少东家不是随便找个武馆玩玩。
而是真想拜师。
拜师和上武馆交学费学拳,完全是两码事。
交学费学拳,你是学员,馆主教你几个架势,你练完了走人,谁也不欠谁的。
可拜师就不一样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磕了头,敬了茶,你就是师父的入门弟子。
师父的名声就是你的名声,你的行为也代表着师父的脸面。
这个关系一旦定下来,是终身制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猛地一松,擡起头来看着计缘:
「少东家,这件事你怎么不去问一问东家?」
计缘微微一怔:「我爹?他一个儒商,从来不跟江湖人往来,怎么会知道这些?」
赵大虎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