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薇看着他。她记忆里并没有这一句,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一瞬间她心里生出感受——这个人,远比看上去更加细心。
洪薇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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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传到他耳朵里。”周立新并不回避,“但我并不忌惮。”
“三天之后帮务大会。”她抬眼,语气笃定,“我要当着所有元老的面,把七叔全部罪证摆出来。”
周立新坐在卡座,目送她走出店门。茶餐厅老板走上前来,伸手准备收走桌上茶杯。
“要独自面对堂里一众元老,你心里真的毫无惧意?”
元老辉缓步走到窗边,隔着玻璃俯瞰楼下沉寂街道。
同一时刻,观塘,元老辉的宅邸。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她没有预想过自己会讲出这句话,可话出口,才发觉,是发自心底。
周立新没有接话。
“周立新自以为一切尽在他掌握。”他低声自语,“却不知道,他踏出的每一步,全都落在我的棋盘之上。”
“那……”
“多谢。”洪薇低声开口。
要元老辉的人脉、财力做后盾。可辉爷出手不会是无偿的。条件谈妥,一旦七叔坐上话事人的位置,义和堂三成生意,就要划给东升会。”
“新爷,再添一壶茶?”
“那日观塘码头喝咖啡的时候。”
九点半,洪薇起身告辞。
阿辉听得似懂非懂,不敢继续追问。
“已经在布局。阿明不会听我的,但我手里还有别的棋子。”
“算盘打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洪薇说道。
“并且,”周立新继续说道,“元老辉并没有把全部赌注压在七叔一人身上。他同时还在接触另外两跨势力,万一七叔这边全盘崩盘,他手里依旧留有后路。”
周立新微微一怔。这是她头一回对他说出这两个字。
“这个不能说。”周立新淡淡道,“但你可以信我。”
“为什么。”
屋内灯光昏沉。阿辉站在元老辉跟前,把今晚盯梢所见一五一十复述出来。
“任由他们相见。”元老辉唇角扯出一抹冷意,“见面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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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新跟洪薇在汽车里面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一同返回茶餐厅,前后相处不到一个钟头便分开。”
“只要他清楚我站在你这一边,行事便会多一层顾忌。他求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不是拼个鱼死网破。”
周立新望着她。
“客气。”他吹灭打火机,车厢重新沉回浅淡的夜色,“你之前说过,大家是公平交易。”
“那你这边呢。”洪薇反问,“元老辉,你打算如何处置。”
车厢静悄悄的,远处街道汽车驶过的声响隐约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洪薇微微蹙眉。
“你把这些内情摊开给我,不怕传到元老辉耳朵里。”
洪薇定定看了他几秒,轻轻吐出两个字:“我信你。”
洪薇的车子刚刚驶离,红色车尾灯转过街角,一点点消密在夜色深处。周立新立在原地,朝那个方向望了数秒,才转身走向自己停在停车场的车。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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