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夜里总要留一盏灯。”
“难饮。”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他弯腰在冰柜前挑选。片刻拎着两杯饮品回来,坐回副驾,递过一杯。
“什么时候。”
“英姐睡了?”
“骗鬼。”
“尝尝。”
“还没想好。总之不要留在观塘。”他又喝一口奶茶,“日日泡在这些是非里面,人会倦。”
“那盏亮着的就是走廊灯?”
丧仔坐在副驾,拧开矿泉水,同样抬眼望向楼房。
“码头。”周立新语气闲散,仿佛不过出门散步。
“十点准时歇息,多少年雷打不动。”周立新说。
“我去买两杯奶茶。”
“想过。想开一间碟头小饭馆,十来块一份,不用大富大贵,够糊口就足矣。”
“不过,她说的,也不全然是错。”
蒸笼层层叠叠堆得老高,虾饺、烧卖、凤爪、叉烧摆满桌面。黄淑英坐在对面,不停往他碗里夹点心,嘴里絮絮叨叨,念叨他人瘦,眼底青气太重。
周立新不反驳,一一应下,低头吃东西。丧仔隔了两张桌子,点一碟干炒牛河埋头吃,不吃的时候便望向窗外街景,缄默不语。
“怎么样。”
街上行人散尽。街角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惨白灯管亮着,门口积下一滩积水,倒映店招霓虹。夜风扫过水面,倒影被揉碎,晃荡不休。
丧仔喝着奶茶,把座椅向后放倒,靠着椅背望向空荡街道。他比周立新年长两岁,手上遍布旧刀疤,无名指一截早年火拼被削去,再也接不回来。在江湖打滚十五年,刀口里讨生活,极少诉苦。只是偶尔,会说起一些和打杀地盘毫无干系的细碎念想。
“前天。说是一支上签,讲你今年有姻缘运。机缘要自己攥住,错过了,就不会再来。”
周立新没有再接话。喝完杯中奶茶,杯子搁在仪表盘,推开车门。
“去哪里。”
“嗯?”
周立新抽出纸条,连读两遍。
车子驶出天水围狭窄街巷,朝阳铺洒开来,道旁老树叶片镀上一层淡淡的鎏金。
丧仔握着纸杯,沉默片刻。
“有没有想过,如果抽身不干,想去哪里过日子。”
---
周立新咬虾饺的动作顿住。
“新爷,那支签,你信?”丧仔发动车子。
车厢安静下来,仪表盘泛出一层幽绿微光,远处马路车流的轰鸣隐约飘过来。
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揣进上衣口袋,站起身。
纸条字迹寥寥:
丧仔看了他一眼,不多追问,跟在身后走出门去。
---
是核对账目?追查七叔往来线索?还是已经听闻仓库密会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