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昭云出列,微微躬身:「儿臣以为,左拾遗所言有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谢家乃清流世家,更应以身作则。」
「若放任此类行径不管,不仅有损谢家清誉,更恐寒了百姓的心,儿臣主张严查。」
凤临渊微微颔首,又问:「那你可有查案的合适人选?」
「请母皇恕罪,儿臣一时间竟想不出合适人选,不如问问瑶光的想法。」
这是一个非常得罪人的事,凤昭云不愿意接话,把皮球踢给了凤扶摇。
凤扶摇似乎早就料到了,沉吟片刻,淡然回道:
「儿臣听说,大理寺少卿沈怀瑾为人刚正不阿,办案公允,由她主理此案,想必定能肃正清源。」
此言一出,朝堂上骤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谁都知道,大理寺少卿沈怀瑾的正君,正是谢氏家主谢舒然的亲侄子。
此案若是交给沈怀瑾来查,她便彻底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若秉公执法、大义灭亲,便是彻底得罪了谢家,以后这门姻亲再也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利好,说不定还会被牵连。
若徇私枉法、包庇遮掩,便是对皇帝不忠,一旦被查出,便是灭门之祸。
三殿下这一招,好毒啊!
凤昭云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心底却是在暗笑。
若是从前,女帝想让她的人来跟谢氏斗,她自然是没有异议。
可如今,她不想再给她人做嫁衣了。
凤临渊坐在御案后,轻笑了一声,心想:
纷争开始了。
她那笑声很轻,听不出喜怒,却让满殿的嘈杂声瞬间平息了下来。
「准了。」
「即日起,由大理寺少卿沈怀瑾彻查此案,所有涉案人员,不论品级高低,一律严查不贷。」
沈怀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才出列,随即跪地领旨,声音发颤:
「臣,遵旨。」
之后各个朝臣,将积攒了一个正月的政事,都一一上奏,请女帝拿主意。
等待散朝时,已经是午时四刻了。
众人饿得饥肠辘辘,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沈怀瑾拖沓着脚步,脑子里面还是晕的。
她想不通,地方上就能处理的小事,怎么就能让三殿下在朝会的时候,呈到了陛下的面前?
怎么查案的人选,就落到自己这个谢家姻亲的人身上了?
这不是逼着她去死吗?
实在不行,回去一根绳子悬梁算了!
「沈大人。」
沈怀瑾正想着怎么死才不会连累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谁啊!」
她定睛一看,连忙行礼:「参见殿下,微臣言行无状,还望殿下恕罪。」
凤扶摇轻笑一声:「免礼,本宫特意在此等候沈大人,邀你今夜椒华谢一聚。」
沈怀瑾不敢推辞,只拱手道谢,说自己会准时赴宴。
人走后,她回到马车上,瘫在车厢里,哀嚎一声:
「我还是回去喝杯毒酒吧,这样能死的快一点。」
-
诚然。
沈怀瑾也只是说说而已,她不想死,也不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