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月出门后,守在门口的药童便接过药箱。
车夫早已牵过马车,在侧门外候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瑶景苑的匾额,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随即登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伍明月靠着车壁,几乎要睡着了。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
马车猛然往下一沉,随即停下。
马夫与药童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后,便噤了声。
骏马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喷出白乎乎的热气。
车厢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伍太医,我家主子有请。」
伍明月缓缓睁开眼,眼中并无多少诧色,似是早就料到了这般场景。
她躬身下车,瞥了一眼马车旁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药童和车夫。
「都是我用惯了的人,别伤他们性命。」
前头带路的那个黑衣女子,脚步一顿,沉闷的声音缓缓飘来。
「伍太医真是医者仁心。」
伍明月不再说话,擡脚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小巷漆黑无光,死寂的令人心慌。
巷子的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请。」
黑衣女子伸手,伍明月缓步登上马车。
马车内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个轮廓不清晰的人影。
「伍太医,近日十分操劳啊。」
这声音熟悉,伍明月几乎没有多想,便抿唇,低声道:
「微臣参见陈嬷嬷。」
「哟,」角落的人虽然说着惊讶的词儿,但语气却一点都不诧异。
陈嬷嬷夸赞道:「伍太医好耳力啊。」
「嬷嬷谬赞,嬷嬷是太女的贴心人,微臣岂敢怠慢。」
「呵,」陈嬷嬷轻笑一声,「东宫事务繁杂,殿下忙的不可开交,老身只能想法子替殿下分忧了。」
「是,嬷嬷忠心可嘉。」
客套话说到这里,便没了下文。
二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
终究是陈嬷嬷先开了口。
她说:「老身近期身子不爽利,斗胆请伍太医把个脉,给老身瞧一瞧。」
「嬷嬷言重了。」
伍明月伸手出去,昏暗中摸到陈嬷嬷随意放在小几上的手。
她摸上脉,沉吟片刻:「嬷嬷身体强健,脉象顺滑无碍,不知何处不爽利?」
陈嬷嬷轻笑一声,手却并没有拿开。
她说:「老身近日,突然晕厥,随后昏睡良久,外表却无任何病症,伍太医可知为何?」
伍明月心中一凛。
另一只放在膝头上的指尖不禁微微蜷缩起来。
这是三殿下的症状,她居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半晌没听到声音,陈嬷嬷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听说,青出于蓝。伍太医若是瞧不出病症,那老身只好请令千金把脉了。」
闻言。
伍明月连忙说道:「大人莫急,微臣只是在观察脉象。」
「哦?」陈嬷嬷冷笑:「那便好,伍大人说说吧,这脉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