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料到是这样。
这次拔起严江离这根萝卜,带出了不少泥,那些泥里有没有背着安宁润留了一手的,他们不敢确定,所以只能先下手灭口。
要在诏狱里灭口,比让庙里的佛爷点头还难,他们虽成功了,却也留下了一条线索。
“这个或是这些余孽,想必在锦衣卫中身份不低,且并未参与到此案每个环节之中。否则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需在抓捕时下黑手,或是在用刑时做些手脚,让他们看上去都是受不住酷刑而死便是。”
她拍了拍他胸口。
“哎,你审过值守的人吧?他们怎么说?”
她定会想到这,果然是瞒不过去。
他脸色顿时晦暗了不少。
“审不得了,他们都死了。当夜值守的人你也见过,是屹川手下的一位总旗带队。他们中毒身亡,死在了诏狱里,是清早去轮值的人现的。”
锦衣卫死在了北镇抚司诏狱中,这可是奇耻大辱,而且还可能改变事件的走向。
锦衣卫与东西两厂并称“厂卫”,都是直属于皇帝的人马,对锦衣卫下手,无异于挑战皇权。
若皇帝知道了,定不会轻纵,也定会怪罪安永清。
毕竟在北镇抚司死了五十多位锦衣卫,他这个镇抚使难辞其咎。
此番对手兵行险着,反而有可能扳平一局,让襄王府也遭受打击,这让叶舜华很不高兴,更暗暗心疼她的黑炭。
他难道已经受了责罚吗?
她从他怀里坐起,勾着他的脖子直直盯着他,目光如含苞待放一般柔婉。
“没事的,人有闪足、马有失蹄,先韬光养晦也不错。等你把内鬼弄死,丢了的还会再讨回来的。”
他轻舒一口气,微微勾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阴云,只因她的出现便散开大半。
“我并未遭到责罚,只是死了那么多兄弟,皆因我失察所致,我心里有愧。”
她故意睁大眼,惊讶看着他。
“呦,父皇居然没记你违抗父命的仇?怎么也该臭骂你一顿,然后再打你一顿,再罚你个千秋万代的俸禄才说得过去。”
刚涌上的感动变成了哭笑不得。
“如今可是你管着王府的财物,若我的俸禄断了,只凭你一人的,咱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他笑了,她的目的便达到了,又一本正经乘胜追击道:“不怕,屹川可是你的人,咱们偷偷把屹川的饷银给扣下,继续吃香喝辣!”
他何尝不知她在想法子逗他开心,只紧了紧抱她的手,平静道:“你放心,我没事的。出了这么大的差错,父皇虽是斥责我了,但好在皇长兄当时也在,为我求了情。现在东厂已介入锦衣卫被杀一事,我还是要专注于严江离一案,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可循。”
够呛。
他们既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其根本目的一,就在于杀人灭口,阻止安永清顺藤摸瓜,以赢取时间堙灭证据。
眼下严江离账册上记录过的人都死了,这案子的线索,很可能会就此中断。
不过叶舜华从没奢望过一口吃成个胖子。
“没事,咱们慢慢来,即便再查不出什么也无妨。这次他们损失惨重,搭进来的都是朝中叫得出名的大臣,总的来说还是咱们赢了。”
他稍显勉强的勾了勾唇。
这次他的确大意了,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敢针对锦衣卫,还是在北镇抚司内动手。
虽说最后的结果,赢的确是赢了,但安永清心里终归不舒服,因为这胜利中渗着自己五十余手下的鲜血。
他长久的看着她,也不揭破她的言不由衷。
“对了,你要我打听的事,总算是有眉目了。”
“什么?哦……良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