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南乡的刘玄德前几日带人到阳乡,把周子文给打了。」
光和二年三月初,涿县市肆一角的歇脚棚,本来是用于行人、客商歇息,补充人马食水的地方,此时却被十余名游侠、少年儿给霸占了。
这些游侠、少年儿三三五五,有些人腰间还挂着环首刀或短剑,顿时被其中一人的话给吸引住了,纷纷围了过去。
「什么?还有人把周大侠给打了?」
「这刘玄德什么来头?胆子这么大?」
「可不是嘛,胆儿够肥!」
「刘玄德你们都不知道?就是那个此前常在南郭外卖草屦的刘大耳啊!」
「什么?刘大耳?」众人闻言,更是震惊不已,「快说说怎么回事?」
于是,那人便颇为得意地讲述起来。
不过此人也是听别人说的,听得也是七七八八,此时再添油加醋一番,把那日发生的事情越传越离谱。
什么刘备力大无穷,一脚踹开了周家庄园的大门,直接一路杀到后院,把周虎从榻上拎了出来——据说周虎当时还在和小妾颠鸾倒凤,浑然不觉。
被刘备一把拎起,那玩意儿顿时软了。
说到这儿,众人哄堂大笑,还有人问周大侠那玩意儿的尺寸如何的。
然后又说,刘备把周虎凑了一顿,救出自己友人后,居然大摇大摆地走了。
而周家养的那些门客、奴仆根本不敢上前,全程看着周大侠被揍,既不敢出手,也不敢吭声……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纷纷感叹。
「那周子文也有今天,哈哈哈~活该!去岁乃公只是从他门前过多看了一眼,不曾想被他家的那些恶奴给打了一顿,当时乃公双手难敌四拳,吃了个哑巴亏,现今有刘玄德教训那厮,当真大快人心!某定要去拜谢刘玄德一番才是!」
「你个蠢货,那周子文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刘大耳如此辱他,他岂能善罢甘休?」
旁边有人附和:「不错不错,刘大耳这番可有苦头吃了!」
「有苦头吃?哼~你们消息落后了。」这时,又有人加入了讨论之中。
「此话怎讲?」
那人神秘一笑,「你们当刘玄德为何有如此胆魄?」
众人纷纷摇头。
那人见众人这副好奇模样,却是不急着说,反而从腰间掏出个满是污渍的革囊,小口抿了一口,还啧了一声,一脸享受,把革囊重新挂回腰间,这才低声开口:
「因为人家刘玄德上面有人!」
见众人不解。
那人继续道:「你们可知卢子干公?」
「卢公乃天下大儒,谁人不知?」说话这人,却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莫非你想说的是,刘玄德上面的人就是卢公?呵~你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如何说?」旁边的人有好奇问,只觉此事愈发有意思了。
「据我所知,刘玄德的确曾拜入卢公门下,不过那只是记名弟子而已,而且刘玄德家道中落,卢公岂会重意与他?所以你这话不对。」
当先名酒,那人一听这话,当场就笑了,反驳道:「你这厮才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次也不待旁人催促,他自顾自地说道:「你们可知那郦文胜之事?」
郦炎乃幽州名士,这些游侠儿整日混迹于市肆之中,消息灵通,自然是听说过一些的。
「世人皆知郦文胜能出狱,全靠了其外弟鲜于仲优求得刺史公开恩所致,殊不知背后其实靠的是刘玄德奔走之力。」
「什么?」众人更加奇了,但多数人都摇头表示不信,「这不可能吧?郦公那些友朋都没办法,刘大耳一贩履织席之辈,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事来!」
「嘿,你们还别真不信,此事千真万确。」
那人继续道,「据说这是鲜于中优亲自说出来的,说刘玄德为了救郦公,不惜散尽家资购置双马,千里奔袭至雒阳,求得卢公援手,这才使得郦公得以脱身……」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却是难以置信。
「而且,这刘玄德不光这事儿做得漂亮……」
「意思是还有其他事儿?」有人追问道。
「我知晓。」有人抢先,对那发出追问的人说道,「你这厮的消息未免太过闭塞了吧?刘玄德去岁在潞县三箭退贼寇的事儿,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