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线虽微弱,宁途亭长那惊愕的表情虽也只一瞬。
但,
很明显的是,被他擒的这人与宁途亭长肯定是相识的。
然而宁途亭长却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这就耐人寻味了……
「来人,把此贼人押至亭犴(an)收监,待我明日报于游徼定夺。」
亭犴也就亭舍中的临时监狱。
宁途亭长对舍内吩咐了一声,然后又看向刘备:「敢问壮士,你在何处擒得此贼?」
不问缘由,先问地点,有点意思……
刘备心中更加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汲县方向,距此六七里。」
「原来如此……」宁途亭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然后瞟了一眼刘备身后的马匹,「壮士端的好身手,佩服佩服!」
随后话锋一转:「壮士可是紧着赶路?」
刘备更加奇怪了。
随口道了一句「不错」。
也就在这时,宁途亭长身后冒出来两人,其中一人还端着弩机,不过很快又收了起来。
刘备还是心中一凛。
这宁途亭长还是个谨慎的主。
很快,那两人便将那贼人从马上拉了下来,其中一人还摸了一手的血,皱了皱眉,看向刘备:「这人的伤是壮士所致?」
「不错。」刘备点头应道,「此人劫道行凶,我被迫还击,也是我下手轻了些,不然……」
刘备没有说下去,但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进了亭舍,在亭卒的帮助下,拴好了马。
那亭长又突然热情地为刘备安排了一间屋舍供他休息。
不过,饭食这些却是没有的。
刘备也不介意,本身人家就没这义务。
他要了一些清水,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便躺下休息了。
不过,他躺下后却并没有立刻睡着。
他在思索方才发生的一切。
劫道之人并不「专业」,他一冲便作鸟兽散了。
看上去,这些人并不像惯匪,更像是……附近的农人!
现下入冬,日子不好过,饥寒交迫之下,有人铤而走险也不奇怪。
不过被他擒的那人此前又说了一句「你在雒阳时便被人盯上了」的话……
若是他背后没人指使,那此人又为何知晓他从雒阳而来?
蒙的?
可此人心理素质看上去并不像是这类人物啊。
而方才那亭长的举动也十分古怪。
刘备可以排除的是,就算被人早早盯上了,也不至于是什么大人物。
那么,换个角度想,他有什么东西值得被盯上?
马!
刘备心中一动,他能示人同时又能被惦记上的值钱物,就只有马了。
换句话说,就是为财而来了。
为财……
刘备琢磨着。
他觉得这比在塞外躲避鲜卑人追杀还要更加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