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不过刘备持弓的手,却有些发僵,是这鬼天气下冻的。
此刻的刘备还不敢大意,毕竟对方是完全的陌生人。
「俺们为了躲过胡虏的追杀,这才钻进了山里,与大部队走散了。」
对方的说辞刘备最多信一半,是后面那一半。可不就是与大部队走散了么?
他方才分明听到了对方的对话。
「尔等为何跟踪我等?」刘备再次冷声质问了过去。
这话一出,大目等人明显有些错愕,心中想的是:这人怎么知道的?
既然都被识破了,大目也不再隐瞒,直接道:「没错,俺们正是想寻到你们,不过俺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跟着你们一起走出这鬼地方!」
嘿,这人还挺……诚实?
刘备可不敢去赌,于是又道:「结伴也不是不可,不过今晚却是不行。你们就在原地休息吧。」
「成。」大目闻言,大喜,连连点头:「放心,俺们今晚绝不再往前一步。」
刘备等人可不管这人的保证靠不靠谱,反正他们对这群「不速之客」的防备之心不会减弱。
旋即,刘备便将关羽、寇破奴、吴季三人唤到一旁,压低声音说着:「咱们今晚得当心,斗具放手边儿,我们两人一组,轮流守夜,切不可放松警惕。」
三人当即应下。
随后,刘备、寇破奴又把弓弦给下了——这玩意可不敢一直绷着挂在弓上,大冷天,明早兴许还会起雾,不管是对弓还是对弦,皆有损伤。
弓箭收起,环首刀被放在了最顺手的地方。
两拨人就这么隔着数十步,一副互不侵犯的态势,各自找地方窝着。
对方也是讲规矩的,只有最开始窸窸窣窣了一阵,之后再无动静。
直到天亮。
刘备将身上的枯草抖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心中却腹诽:狗日的,真他娘的冷,没想到老子也沦落到裹草而眠了。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儿去,纷纷将身上的枯草抖落。
刘备打定主意了,回到塞内,有钱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买件裘衣。
此前他倒是猎了头羬羊,可惜的是他们这些人中没人有手艺鞣制,早臭了,也就扔了。
现在想想,刘备觉得愈发可惜。
此时,天色看上去灰蒙蒙的。刘备决定铤而走险,生个火。
用过最后一点肉食,刘备与寇破奴当先爬上高地,寻找路途。
在仔细辨认了一番后,寇破奴终于找到了,指着不远的一河谷说:「刘君,顺着那条河谷走,可入塞。」
「行,那就出发。」刘备此时也只能相信寇破奴的判断了。
他们回到深沟中汇合众人后,便又出发了。
而昨晚的那拨人,此时也跟了上来,只不过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刘备看了看,正好是一箭之遥。
他又注意到这拨人手中并没有刀矛等武器,弓箭更是没看到,因而也就稍稍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好在的是,走了大半日,他们终于又看到了烽燧。
汉塞到了。
寇破奴让众人留在原地隐蔽,他自己则摸上去,探探守备情况。
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寇破奴面带喜色回来了,忙道:「刘君,好消息,前面没戍卒。」
「好啊。」刘备神色舒展,「那我们抓紧时间。」
旋即众人跟随着寇破奴的脚步,从一处缺口入了塞。
刘备依旧没管跟在后面的那拨人,只要他们没有恶意,皆是汉人,也没必要做得凶神恶煞。
毕竟,都是为了活命。
……
根据寇破奴的说法,他们进入的这个地方大致在马城与宁县之间。
宁县正是护乌桓校尉的驻地,城中专门设有互市,以便胡、汉商贾往来。
刘备他们现在最急需的便是将手头这些马匹、弓箭之类的缴获给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