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沉的,歠仇水下游河谷一片惨状。
许多慌不择路之人被挤进水中,就算当场没被淹死,也被后面慌乱的人踩死。
期间,还有几个不开眼的想来抢刘备与关羽的马,却被刘备拔刀的动作给吓退了。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此刻落在最后的溃卒已经被鲜卑人的长矛刺了个透心凉。
惨烈的事情还在持续上演,毙于道旁的尸体越来越多,而他们姓名注定泯于这黄土之中。
在一片哀嚎与拥挤中,刘备等人终于在寇破奴的带领下,钻入了小道。
「季兄,快!」刘备不断催促着。
由于刘备缴获的这几马都没配马蹬,本身吴季这厮骑术就稀烂,逃命又急,方才紧张之下,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好在的是,没受伤。
而后吴季索性牵马徒步跟着,这时正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拽着马缰。
可这马此刻就偏偏不听使唤,嘶鸣着想要挣脱,把吴季急得不行:「尔这畜生,这时候闹什么脾气!」
「季兄,命要紧!」刘备也急了。
「那可不行,这是刘君用命换来的,岂能弃之?」吴季咬着牙,倔强无比。
刘备顿时一阵无语。
他只得兜转马头,然后给了那马一鞭子。
那马儿吃痛,嘶鸣一声,缰绳从吴季手中猛地挣脱,向前冲去。
「上来!」刘备朝还在发愣的吴季喊了一声。
吴季如梦初醒,连忙把手伸过去,刘备一把抓住,用力一拉,吴季便上了马。
随后,刘备双腿一夹,策马跟上。
而方才那匹奔马,此时已被关羽给制住了。
往前走了数百步,道路愈发狭窄,杂草丛生,乱石遍布,再无法骑行,这人只得下马徒步。
刘备清点了一番,发现张亥那几名乡人皆在,便放下心来。
不过他总觉得少了一人,细细一想,这才想起没见着刘壮,他心中一紧,赶紧问道:「阿壮呢?」
「大兄,俺在。」一个脑袋从两匹战马之间探了出来,正是刘壮。
原来是刘壮太矮小,被战马挡住了,刘备方才粗看之下,给漏了。
「好。」刘备点了点头。
且说,就在他稍喘一口气之际,后方又传来脚步声。
「张公,你们来牵马先行,我等断后。」
刘备边说着,手中动作不停,快速取下弓,搭上箭。
关羽、寇破奴、吴季三人同样动作麻利,各自找了一处草丛隐蔽,随时准备战斗。
刘壮还想留下来,却被刘备呵斥了一顿,只得作罢,跟着张亥等人先行。
不过多时,几名衣衫褴褛的溃卒出现了,他们此前见有人往这小道里钻,又见后方鲜卑骑兵马上杀到,于是一咬牙便跟了过来。
刘备见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并对不远处的三人喊道:「撤!」
关羽等人会意,不再逗留,立即转身疾走。
随后,众人在寇破奴的带领下,一路翻越山岭,穿过沟壑,最后发现迷路了。
不错,他们迷路了。
「额~」寇破奴挠了挠头,「此事、此事……怪我。」
此刻的寇破奴尴尬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他识得路的。
可这一片山岭沟壑纵横交错,此前又跑得太急,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以我等的脚程,想必离塞垣也不会太远,大家不必着急。」
刘备想了想,安慰道:「再说,天色已晚,也不宜赶路,今晚先找处背风的地儿,歇息一晚。等明日天亮,登上高处,再辨别方向。如何?」
「玄德兄所言极是。」关羽当先同意。
其余众人这一路正是靠着刘备,才得以活到现在,今日又是在生死关头,听了刘备的话,这才从胡虏的铁蹄下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