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亥同样回以微笑:「鄙夫是西乡人。」只是他觉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公等也是从鲜卑人手中逃出来的?」
「是啊……」说到此事,张亥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俺们是被征来的役夫,昨晚遭到鲜卑人偷袭,好多人都死了,俺们几个也是侥幸才逃了出来,正欲抓鱼充饥,不曾想……」
张亥后面的话没说,但这场面,众人都是亲身经历者。
其实,地上那两人不是和他们一起的,而是今日早上才在途中遇到的,他们想着都是逃命的汉人,便结伴而行。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起来吧。」刘备想了想,说道,「不过,你二人最好老实点。放过你二人,也只是我看在我们皆是汉人的情分上,否则……」
刘备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那二人却是听懂了。
于是二人赶紧拜谢。
与此同时,刘壮立刻上前把那野兔拿了过来。
刘备伸手接过后,却是走向了张亥,道:「既是同县人,此兔便赠予张公了。」
「这是刘郎之物,俺等本冒犯在先,怎可受之?不妥,不妥!」张亥连连摆手,虽然此时他们急需食物,但他却不好意思拿。
「无妨。」刘备又递了过去,笑道:「拿着吧,塞外无依靠,彼此照应才是。」
张亥扫视了周围一圈,众人皆是期盼的眼神,只得点头收下:「那就多谢刘郎了。」
亮了肌肉,给了恩惠,接下来刘备便和众人攀谈起来,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正如他此前分析,这八人的确来自三个不同的「团体」。
刘备了解张亥这五人其实和他出自同一民夫营,也皆是涿县人。
如此一来,刘备与这五人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了。
刘备当即便让刘壮回去生火,准备烤羊肉吃。
众人在听说刘备就在不久前,还猎了一头羬羊后,皆是惊讶不已,赞美之词不断。
当然,众人皆是目不识丁的黔首,赞美的话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
刘备并不在意。
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之后,能够再次见到这么多同县人,听着熟悉的乡音,他自然十分高兴。
至于方才那二人,从张亥口中得知,据说是护卫粮队的县卒,只不过不与他们同部。
而且据这二人称,他们所在粮队遇袭的时间是两日前的晚上,也就是他们遭袭的前一天。
从这个消息来看,鲜卑人的行动明显是有计划和预谋的。
刘备虽不知道高城的军情信息,但就凭他目前所知,也能大概猜测出汉军一开始就中了鲜卑人的诱敌深入之计。
这一战,也不知多少人能活下来……
肉自有刘壮与众人去倒腾,刘备将张亥拉到一旁,指着远处依旧下到水里摸鱼的壮汉,问道:「张公,此人又是怎么回事?」
「哦,他呀!」张亥脸色有些古怪,「其实俺也不知此人姓名,也是途中所遇……此人只说他也是逃命的,这一路上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俺也正纳闷呢……不过看这人穿着,似是个弛刑士。」
为何张亥说这人多半是个弛刑士,是因为其人身上所穿的是赭衣。
所谓「弛刑」,谓有罪囚徒,诏书弛去钳钛(枷锁),徙边从军者也。
也就是减死罪一等,发配至军中,若能获敌首,便可减罪。
按理说,为弛刑士后,可脱去赭衣。
但此人还穿着赭衣,估计是大军开拔急切,来不及换吧。
毕竟如他们这般的役夫都没啥地位,更不要说戴罪之人了。
「是这样啊……」
刘备若有所思地朝岸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