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如洗,月光如练。
素白的银辉照射在幽深寂静的湖面上,风一吹,泛起层层银浪,像是银鱼追逐着涟漪嬉戏,一浪叠一浪地冲刷着围在岸边之人那焦灼的心房上。
湖岸边横躺着一具尸骸,尸骨之上粘连着几许残余的血肉,一丝丝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银浪不住翻涌。
“看样子像是被湖里的通天鳄啃食殆尽的。”
溯源真君重重叹了口气,没想到章宏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章孝麟总共就一子一女,现在全都命丧黄泉。
也是,用那种手段得来的子女,也合该被天道收走。
也不知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紫檎掌峰,不知可否将今日出入珍兽峰弟子名册拿来与我一观?”
章孝毅竭力维持着温和的表象,章宏之死属实在他意料之外,难不成凌云峰上的那位心无大志的掌门真的现了一些端倪不成?
紫檎掌峰立刻派人去取了今日的弟子名册,没过多久,这份名册玉简便安安静静地躺在章孝毅的手心里。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之内,书写在最末位的那个名字犹如烈焰般灼痛了他的双眼。
很好,又是她。
新账老账是该一起算算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到珍兽峰,寻了具尸骨后,又呼啦啦地离开,动作迅疾得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翌日初晨照旧升起,金灿灿的日光照射在连绵起伏的云层之上,像是给它们穿上了一层金缕衣,璀璨生辉,耀眼夺目,衬得隐在云层里的金台玉阙犹如瑶池仙境。
凌云峰,怡然居,桃花树下。
掌门怔然地看着自家师弟火急火燎地冲到了他院子里,还未等他说话,便顾自端起他的茶盏,随后一饮而尽。
掌门微微蹙眉,又浪费他一杯云雾茶。
有这么一个莽夫师弟,可真是……三生有幸。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掌门熟门熟路地又拿出一只瓷盏,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给自己斟了杯云雾茶。
茶烟弥绕,清香萦尔。
“章家,有突破口了。”明礼真君眉头紧锁,满面愁容,“沿着王氏女这条线,暗部查到了东海临漳城内盘踞着一股势力,自章孝毅继任章氏一族族长后,章家便与之贸易往来,与这股势力牵扯颇深,怕是类似王氏女这样的存在不在少数。”
掌门执盏的手微微一顿,一贯温和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让暗部动手吧,但凡有所涉及者,皆斩草除根。”
话落,掌门再度端起茶盏,送至唇侧,又一声叹息随之响起。
掌门深吐一口气,自己不过是想喝一口灵茶而已,有这么难吗?
他将心中那股想胖揍自家师弟一通的念头强压了下去,尽力维持着平缓的语气,“还有什么事?”
“那股势力,似乎跟我们一直在调查的组织有关。”
得,这茶是彻底喝不成了。
那盏云雾茶被稳妥放置于桌面之上。
“把暗部查到的资料给我,再让暗部三司司长去天玑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