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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大考下（第1页）

膳房班的孙田是启灵三层，使一口菜刀出身的泼风刀法，连胜两场是本届的黑马。此人上场前先给教习行了个礼，说打完还得回去剁馅，午时三刻的肉最新鲜，一句话把全场逗笑了，也给自己的刀定了性：快，实用，不玩虚的。

木剑对木刀，演武场上雪屑飞扬。

孙田的刀快，泼风似的，一开场就抢攻，刀刀奔着陈青的手腕、膝弯、肩窝这些发力的关节去，剁了八年肉的刀，最懂哪儿下刀省力。一轮抢攻，把陈青逼到场地边缘，脚后跟离白线只剩半尺。

观礼台上已经有人开始嗑瓜子了，杂役演武，年年如此，三板斧定胜负，前头快后头喘，末了抱拳行礼，各回各班。

陈青退了七步。

每一步都退得不大不小，正好把孙田的刀让开半寸。七步，他把这个人的刀路摸清了：快是真快，沉也是真沉，泼风刀砍的是一口气，气一断，风就停。

第八步，他不退了。

木剑一起，是最标准的山字诀，正、稳、平，教科书似的守势。孙田的刀砍在剑脊上，像砍进了一堵会呼吸的墙，每一刀都被卸开半寸，每一刀的力气都被引到空处，用老了半分。十刀过后，孙田的胳膊开始发酸，刀风慢了，呼吸乱了。

慢的一瞬间，水字诀。

木剑贴着刀背滑进去，像水渗进缝里，轻轻一绞，一压。孙田虎口发麻，刀脱手，整个人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喝彩声起。干净利落，七招。

孙田坐在地上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抱拳：「痛快！兄弟，你这剑是跟谁学的？守得跟口棺材似的，密不透风！」

「跟一位老师傅。」陈青伸手把他拉起来，「他说，护人的剑，先学收，再学放。」

「好剑！」孙田拍拍屁股上的雪，捡起刀，「中午来膳房，哥哥给你留个肘子！」

「第一场，陈青胜！」

第二轮，陈青对王冲。

老油子启灵四层，全场层数最高。上了场，先摆了个虎虎生风的架势，场边一片期待——四层对三层，总算有场硬仗看了。

十招过后，王冲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出场地线，滑得行云流水，滑得恰逢其时。

教习皱了皱眉，还是举牌：「王冲出界，陈青胜。」

场边嘘声四起。王冲浑不在意，下场时凑过来，挤挤眼：「哥哥我四层打你三层，赢了丢人，输了更丢人，横竖都是丢人，不如摔一跤，体面。」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自己往上走，别回头。外门不比杂役院，眼睛多，嘴多，坑更多。哥哥在下头，替你看着沟。」

陈青笑了笑，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老油子，把「两头下注」活成了艺术。可他刚才那一跤里，艺术之外还有一点点真的东西，一个熬了八年启灵无望的人，看着自己送上山道的人往上走，那半秒钟的眼神，像看着自己没走完的路。

「谢王哥。」陈青拱手。

「谢什么。」王冲摆摆手，往场边走，声音飘回来，「记得逢年过节，给哥哥留条财路就行。灵砂沟，四成，哥哥等你罩着。」

陈青笑了。这才是王冲。那点真心像灵砂，得从四成里一粒一粒筛。

第三轮，决胜局，陈青对上了灵田班的头名，启灵四层巅峰的壮汉，一根铁棍舞得密不透风。

这一场他打得难看。

守多攻少，满场游走，挨了三棍，袖子都打破了，肩背上青紫的棍痕隔着灰衣都透出来。观礼台上的嘘声此起彼伏，嗑瓜子的都停了，这也配当魁首的热门？

只有角落里的莫怀古，酒葫芦停在嘴边，浑浊的眼睛睁开了。

老人看得出，那三棍，棍棍都挨在陈青自己选的方位上，看似狼狈，实则借力。第一棍扫在左肩，他顺着棍势转了半圈，省了自己起步的力气；第二棍砸在背，他塌腰沉胯，把劲引进了雪地里；第三棍最险，擦着耳梢过去，他连躲都没躲完整，因为躲完整了，就露出他的身法不是杂役该会的东西。

壮汉的铁棍越舞越急，气力越泄越多。打到第四十招，一口气没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