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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大考上（第1页）

腊月十九，杂役大考。

演武场扫了雪，青石板上还浮着薄薄一层白霜，两百杂役列队站着，呵出的气一团一团。外门教习坐北朝南，两侧观礼台上有稀稀拉拉的外门弟子，大考是杂役的坎，也是外门弟子挑随从的日子，谁家都缺个跑腿的，前十名的履历，早被人翻烂了。

陈青站在队，尾系了系腰带。夹层里指骨贴着尾椎，凉而安稳；另一头，无名短刀贴着髋骨，沉得不动声色。出门前他摸了摸两样东西，像出门远行的人摸一摸门钥匙。

卢三石主持大考。老教头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声音传遍全场：

「三关。测灵、实务、演武。取前十，为外门候选。开始。」

第一关，测灵。

场中立起一根七尺黑石柱，内门法器，测骨龄、测气感，做不了假。杂役挨个上前，掌心贴柱，一人一息，快得像流水在线的筛子。

「王冲，启灵四层，过。」

老油子下场时春风满面，启灵四层在杂役里是天花板，实务演武随便打打，前十稳了。

「赵四，启灵一层，过。」

赵四下场时长长松了口气，能过线就行，多一层都是赚的。

「石敢当」

石敢当上去，掌心贴柱，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像要把吃奶的力气都灌进柱子里。黑石柱亮了半截，又暗下去。

「启灵二层。过。」

石敢当下场的时候耷拉着脑袋。启灵二层，刚过报名线，两百人里排不进前三十。走过陈青身边，他勉强咧了咧嘴，比哭还难看。

陈青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有些安慰是话，有些安慰是手上那一下。石敢当懂。

「陈青」

陈青上前，掌心贴柱。

黑石柱亮起一截，稳稳停住。不快不慢，不高不低，他把气感压得刚刚好，快过平均线，慢过天才线。启灵三层四个字报出来，够他进前十的门，又不至于把自己钉在靶心上。

「启灵三层。过。」

观礼台上，有外门弟子轻咦了一声，四个月启灵三层，在杂役里算快的。曹厉眯了眯眼，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又复杂了一层。

角落里，抱着酒葫芦的莫怀古打了个哈欠，浑浊的眼睛在陈青的背影上停了一停。

老头咂了口酒，嘟囔了句什么。离得最近的教习侧耳听，只听见半句：「……还是那个看骨头的劲儿。」

第二关，实务。

杂役大考不光考修行，还考本行，玄剑宗再大方，也不养吃干饭的仙。剑炉班的考题是分拣：三十斤剑渣，一炷香，拣出灵砂，按成色分级。

这是陈青的本命题。

别人上手就抓，他不动。先围着渣堆走了一圈，眼睛不看渣，看堆，哪一层是倒渣时新复上去的，哪一层是雨水沉实过的，灵砂粒重，必在沉实的下中层。然后他挽袖、探手，一把下去直插渣堆中层，抓出来的第一把，就是成色最好的那一撮，粒粒饱满，在雪光里泛着青。

剑气淬过的手，摸渣如摸骨。指尖过处，成色、轻重、真假，分毫不差。一炷香未尽，他面前的灵砂已经分好三堆，颗颗归位，堆与堆之间界线笔直。

教习们都凑过来看，领头的老教习拈起最上头那撮看了看，又看了看陈青肿未消尽的手指，点了点头，没说话。

「剑炉班，陈青，实务，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