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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沈夫人您可算来了（第2页）

“他娘的，早不下晚不下。”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阿木尔派人来问是冒雨冲还是等雨停，拓跋烈把来人骂回去：“等什么等！趁雨大火器点不着，现在冲！”

乌桓骑兵下了马改步战，踩着泥往隘口摸。

雨大得十步之外看不清人，弓箭全废，双方短兵相接。

顾云峥的先锋营已经抢占了隘口两侧高地，滚石檑木往下砸，乌桓兵爬三步滑两步，被石头砸中的连人带甲滚下去，撞倒后面一串。

打到天黑，城墙底下堆了一层尸体，雨水把血冲得满地都是，顺着山道往下淌。

顾云峥站在城墙上抹了把脸上的泥浆，一副将从旁边过来：“将军，乌桓人退了，雨太大攻不上来，退到五里外扎营了。”

“加紧防范，万不可掉以轻心。”顾云峥道。

“是！”

京畿三县，雨一样大。

沈云灼的马车到沁河决口处时天已经擦黑，路泡得稀烂，马车陷在泥里走不动，她索性下来走路。

越往南景象越触目惊心。

房子塌了大半，土坯墙泡了水全酥了，没塌的也歪歪斜斜，地里的庄稼全淹死了，一股烂草沤肥的酸臭味混着死牲口的腥气熏得人喘不上气。

大校场高地上搭了一排棚子，竹竿撑顶油布盖的，四面透风。

棚子里挤着上百号灾民，个个裹着湿衣裳，脸上灰扑扑的，眼神木木的，看见有人来连头都不抬。

沈云灼踩着泥走过去，蹲在一个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烧得脸通红，嘴唇干得起皮。

沈云灼摸了摸额头，掀开眼皮看了看，翻开衣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麻疹。”她回头对慕青璃说，“水灾之后挤在一起住，最容易传这个。”

慕青璃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得隔离，不能挤在一起。”

沈云灼站起来扫了一圈大校场，灾民少说七八百口子，挤在十几个棚子里，密度太大了。

正要说话，棚子那头跑过来一个人，穿着太医院青布官袍，一身泥点子，帽子都歪了。

“沈夫人！您可算来了！”

沈云灼定睛一看，刘文远，原太医院院判，被她收服后暗地里替她盯着太医院。

“刘太医？你也在这儿？”

刘文远抹了把脸道：“殿下让太医院调二十个人来灾区防治瘟疫，下官被派了差。

来了三天，八百多号灾民就我们二十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

发烧的拉肚子的出疹子的伤口化脓的啥毛病都有，药不够人不够连熬药的锅都不够！”

他看见沈云灼，眼睛跟点了灯似的：“您来了就好了！下官可算有主心骨了！”

沈云灼没客气：“什么最棘手？”

“麻疹！倒了三十几个孩子了，还有往上涨的势头。

伤口感染的也好几个，化脓发黑了，再不处理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还有拉肚子的，井水泡了泥喝了就拉，老人孩子扛不住。

金疮药只剩两瓶，透疹散半瓶，黄连素昨天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