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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裂痕（第1页）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炷香。

最终还是有人站了起来，是散修联盟的一名中年高手，张秦认得他。陨星山外围战斗中，他曾独挡三只混沌怪物，为青崖学府弟子争取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是条硬汉，此刻眼眶却微微发红，嘴唇不住颤抖。

“张兄弟，我不是怕死。我跟着盟主来陨星山那天起，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这条命在沙海时就差点没了，是你用圣光幼鹿的治愈救了我。可昨天……我旁边那个兄弟，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一起修炼、一起历练、一起喝酒。

他就那么没了，死在怪物手里倒也干脆，他是被魔神残魂控了心神，差点掐死我，最后自己倒在地上断了气。”

他声音越说越抖，到最后几乎带了哭腔：“我不怕死，可我怕死了以后没人知道我们在这打了什么，我怕我们全死在这，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魔神残魂有多可怕。我怕牺牲白费。万一没消灭魔神残魂，连个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大陆上的人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这话像打开了一道闸门，几名沉默的战士也跟着低声附和。

一名青崖学府年轻弟子站起来，左臂缠着绷带，声音哽咽：“我师兄昨天还跟我说，等仗打完要回去娶媳妇，今天他就被怪物吞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张师兄，我们真的能赢吗？真的能活着回去吗？

我都记不清太阳是什么颜色了……我们在封印里待了多久？三天？五天？还是十天？”

“我们也想信你。”另一名蛮族战士接话，声音低沉沙哑，“可每天都有人倒下，每天都看不到头，我们推进了这么久，连魔神残魂的本体都没碰到，到底还要打多久？

还要死多少人？你给我们句实话，我们到底能不能赢？”

张秦看着这些面孔。

他们没有退缩，没有背叛，只是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在魔神残魂的意志渗透下，恐惧被放大了数倍，可恐惧的根源是真实的。

他们确实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知道战友的牺牲会不会白费，不知道这场战争有没有尽头。

“实话就是，”张秦握紧时空之刃，让剑光照亮自己的脸，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表情，“混沌魔神是神级巅峰，就算只剩这道残魂，也比我们高了不止一个大境界。我们在这里打了快十天，牺牲了一大半人。

魔神残魂的本体我们还没摸到，真正实力也没见识到。说实话，胜算不高。”

营地里一片死寂，没人想到张秦会说得这么直白。

“但我也说另一句实话，时渊龙前辈万年前能封住魔神，不是因为他比魔神强，他当时也是神级巅峰，和魔神残魂同级，正面打同样没胜算。

可他赢了，为什么？

因为他是守界者，守界者的力量从来不是比谁拳头大，是看你能为身后的世界付出多少。”

他抬手指向屏障外翻涌的混沌黑暗：“魔神残魂活了万年，吞噬了无数守界者，可它从来没创造过任何东西。

它就是一团扭曲的意志，会侵蚀、会破坏、会吞噬，可它不会守护。

它永远不懂，为什么时渊龙敢冲进混沌核心，为什么星界使者敢守在这里一万年，它也永远不懂，为什么我们明明能撤退，却选择留下来。”

他拔出时空之刃，剑尖直指封印深处魔神残魂的方向。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怕失败，怕大家白死，怕回去后看到大陆变成焦土。

可正因为怕，我们才更要打到底。打赢了，大陆就能活下去，打输了，至少我们试过了。”

他环视所有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向你们所有人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时空之刃还在我手中，我就绝不让魔神残魂踏出这封印一步。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时渊龙传承给我的意志。”

赵恒第一个站起身，肩头赤焰虎的火焰稳稳燃烧着：

“我跟张秦从废人巷一路走到现在，他从来没骗过我，一次都没有，他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周岚没说话，只是静静拔出长剑，剑锋缠绕的风刃发出清越嗡鸣。

蛮族首领将战斧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蛮族战士没有孬种，怕归怕，该打还得打。”

散修盟主缓缓起身，苍老脸上浮起笑意：“刚才说要退出的，是我散修联盟的人，老夫替他向大家赔个不是。”

那名中年散修连忙摆手：“盟主，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怕死，你是怕我们白死了没人知道。”

散修盟主打断他，“所以我们就更不能退了，要死，也得死在魔神残魂面前。让它记住，大陆上还有不怕死的人。让它知道，万年前有人能封它，万年后照样有人敢挡在它面前。”

中年散修沉默半晌，默默拔出武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先前开口的几名战士也重新坐下，有人继续磨刀，有人整理箭囊，有人默默往嘴里塞干粮。

没人再说要离开。

不是张秦的誓言抹去了他们的恐惧，是张秦没说假话。

他承认胜算不高，承认自己也会害怕，却还是选择打到底。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