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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暗流涌动（第1页）

入夜后，封印内部本无昼夜之分，联军仍按生物钟安排了轮值休整。

一半战士调息恢复，另一半负责警戒。

张秦没有睡，坐在屏障边缘手扶时空之刃，每隔一段时间就催动剑上的光之净化印记扫过营地，驱散空气中游离的邪力微粒。

可事态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凌晨时分，如果封印里也有“凌晨”的话，一声凄厉惨叫撕破了营地的寂静。张秦瞬间睁眼，时空之刃已握在手中，剑格上七枚印记同时亮起幽蓝光芒。

营地中央，一名蛮族战士正骑在同伴身上，双手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被压在地上的战士脸色已经发青，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攻击者的双眼布满血色，和被邪力侵蚀的幻灵一模一样，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都是假的……都是来送死的……都得死……都得死……”

声音粗粝扭曲，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刮出来。

蛮族首领箭步冲上去，单手将发狂的战士拽了起来。那战士拼命挣扎，力量大得反常，肌肉在邪力刺激下膨胀了近一倍，青筋暴起，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血管状纹路。

指甲疯长变尖，像野兽利爪，抓在蛮族首领手臂上留下几道深痕。

“按住他！别让他伤了自己！”

张秦赶到的同时，时空之刃上的光之净化印记已然亮起。他将剑尖轻点在那战士眉心，白金色净化光芒如温润泉水，缓缓注入对方眉心。

战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黑色邪力从他七窍涌出，眼、鼻、口、耳，连毛孔都渗出黑烟。

那些烟雾在空中试图凝聚成形，被净化光芒一照便如冰雪遇烈日，瞬间消融殆尽。战士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露出原本的瞳色，随即浑身一软，昏了过去。

“他怎么样？”蛮族首领将人平放在地，探了探脉搏呼吸。

“被混沌邪力侵蚀了，体表伤口钻不进去，它就往意识深处渗。”

张秦收回时空之刃，脸色凝重，“邪力找到了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把恐惧无限放大。他被侵蚀时看到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或许是同伴全部战死只剩他一人，或许是封印崩塌大陆覆灭。

恐惧被放大到极致，人就会被混沌掌控，你们去查一下其他人的状态，看看有没有类似征兆。”

蛮族首领与散修盟主立刻分头排查手下，结果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至少七八名战士出现了初期症状：瞳孔微散，手臂有无意识抓挠的伤痕，有人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只是还没像方才那名蛮族战士一样彻底失控。

“所有出现症状的，全部集中到屏障中央，赵恒、周岚，你们带人守好外围，别让怪物趁机偷袭。”

张秦握着时空之刃，走向那些目光呆滞的战士。

净化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时空之刃的光之净化印记连续运转后黯淡了几分。在这邪力充盈的空间里，净化消耗比外界大数倍。

张秦挨个驱散战士体内的邪力，每个人净化后都会短暂昏迷，醒来后对被侵蚀时的所作所为全无记忆。

可有一名散修与一名蛮族战士，当净化光芒触碰到眉心时，猛地睁开了眼。他们的瞳孔已成纯黑，看不到半分眼白。这是混沌邪力彻底侵蚀意识核心的标志。

圣光幼鹿的治愈之光落在他们身上毫无反应，光之净化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彻底根除。魔神残魂的意志已经顺着邪力侵入了他们的意识核心，不是简单驱散邪力就能救回来的。

那名散修开口了，声音却不是他本人的，沙哑扭曲，像破碎金属片相互刮擦，正是魔神残魂的声音。

“时渊龙的继承者……你以为凭这点净化之力，就能驱逐我的意志？他们内心的恐惧与疲惫，就是我的养分。

只要联军里还有人怕，还有人动摇，我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渗进去。你拦不住我，就像时渊龙当年拦不住我一样。”

张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时渊龙确实没拦住你，他只是把你封印了一万年，你觉得那叫失败？”

那人，或者说魔神残魂，沉默了一瞬。血红眼睛死死盯着张秦，随即散修身体猛地抽搐，黑色邪力从七窍狂涌而出。

他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身体软倒在地，没了呼吸。

紧跟着那名蛮族战士也出现了同样症状，七窍冒黑烟，剧烈抽搐后心跳停止。

两个人都没能救回来，他们的身体在被邪力侵蚀前，就已在连日战斗中负伤，精气神本就亏空。

混沌邪力趁虚而入后，直接吞噬了他们的意识核心。

强行驱逐邪力，只会让早已千疮百孔的意识一同崩溃。

即便有时空之刃的净化之力，也逆转不了被彻底吞噬的意识。

张秦让青崖学府弟子将两人遗体裹好，和之前阵亡的战士放在一处。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们都看到了，魔神残魂不敢正面和我们打，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渗透。

它会在你们最累的时候趁虚而入，揪出你们心里最软的地方，放大恐惧与疲惫，让你们自己毁掉自己。”

他顿了顿，将时空之刃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剑格七枚印记同时亮起。

“所以，要是有人怕了，有人觉得撑不下去了，现在就说，我会用时空之刃帮你净化邪力，送你安全离开封印。

我不会强留任何人，与其在战场上被魔神残魂控制，反过来变成敌人，不如现在退出去。星界使者会接应你们。

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没人会怪你们，活着回去，也是为大陆留火种。”

没人说话。

可几名战士避开了他的目光，低着头，神情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