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想要扎根深山、安稳越冬、后续扩编,就必须赶在封山之前,囤足刚需家底。
粮食、盐、外伤药、布料棉花、炊具器械,样样都是保命的硬通货。
山里没法种出来,想弄到这些东西,唯一路子就是下山换银元,批量采买。
天刚蒙蒙亮,山间还飘着一层薄雾,王景山便与赵老栓、王铁柱把当日的活计敲定。
「老栓叔跟我进深山无人区挖参。」王景山神色沉稳,「之前的采买仅够咱们三个的,等刘满仓上山,就不够过冬了。周围浅山早被猎户翻遍了,只有深处老林子,才出得上品野参,换的钱足够咱们置办一冬的家底。」
赵老栓拎起猎刀,点了点头:「那条路俺熟。深山背阴坡有几处老参窝,几十年没人过去了,挖出来的货,拿到镇上能卖最高价。」
王景山转头看向王铁柱,仔细叮嘱:「你留在密营守着。之前伏击乡丁缴获的两门土洋炮、黑火药还有铁砂,一直没空试。你找营地外围僻静地方,慢慢试装试射,顺带着打猎,把动静压死,声响别搞太大,还有要注意安全。」
「放心,把头!」王铁柱一拍胸脯,「俺今天把这家伙什摸透,绝不会把营地的踪迹露出去!」
分工定妥,王景山拿上鹿骨参针等挖参小对象,背着弓箭,跟着赵老栓一头扎进层层叠叠的原始密林。
深山腹地人迹罕至,古木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这地方地势险,野兽也多,平日里猎户不愿往里钻,也正因如此,才留着整片山里最值钱的山货。
赵老栓一边走,一边跟他念叨挖参的门道:「老山参爱阴湿,只长在柞树底下的黑软土里,须根比参身还金贵,断一根,价钱直接折一半。咱们不求多,挖到一根年头足的上品老参,过冬的粮草布匹、药品和盐就都有着落了。」
赵老栓靠着一辈子山里的见识辨山寻脉,王景山一路留意兽窝、暗藏的陷阱,边走边抹掉两人走过的痕迹。
翻了大半天的山梁,直到午后,才寻到一处合适的参位。
背阴的陡坡,腐叶铺得厚实,几株参叶挺挺地立着,看着不起眼,却是五品叶长了多年的老参。
「有棒槌——」赵老栓按山里老规矩,面带喜色地高声喊了一句。
二人拿红绳小心系住参茎,慢慢拨开枯叶,拿鹿骨针一点点抠开土层,顺着参须的走向清理,不敢用蛮力硬挖。
换成王景山自己,直接用空间连参带土装了,可现在不行,赵老栓在边上呢。
趴地上足足一个多时辰,一株参体饱满、纹路细密,全须全尾、三十多年的上品老山参,完好取了出来。
赵老栓收集来苔藓,又剥下新鲜的树皮包裹好老参,脸上难掩喜色:
「成了!就这一根,置办这一冬粮草布匹、药盐足够用了,就算来年闹荒,咱们也能扛一阵子!」
二人细心把土层、植被原样复原,在旁边树上刻好采参记号,把挖参的痕迹抹干净,趁天没黑,转身往密营折返。
刚回营地,王铁柱就迎上来,说了火器操练的情况。
两门土洋炮都能打响,可年头久,部件松垮,不稳当。
铁砂打出去散布面大,也就近距离能吓唬人,火药装多了恐怕还有炸膛的风险,王铁柱没敢继续试。
他已经把火药、铁砂分开收好,做了防潮,好坏利弊全都摸清楚,随时能拿出来用。
王景山点头,当夜三人好好休整,等着第二天下山采买、打探山下的动静。
第二日天刚破晓,王景山换上破旧麻衣,打散头发,往脸、脖子、手上抹了些黑泥做伪装。
一路上避开各处哨卡,专挑荒僻野路绕远下山,悄悄摸进镇子。
眼下风声很紧,周善奎伙同张老歪为凑壮丁名额,沿街盘查过路青壮,稍有可疑就抓起来充数。
镇上百姓人心惶惶,来去匆匆,不愿久留街上。
王景山深懂乱世保命的道理,走路尽量不惹眼,不停留,直奔镇上的老药铺。
药铺掌柜眼力老道,一眼辨出这是深山里刚挖出来的三十多年全须野山参。
芦头完整,须根一根没断,品相上等,没有刻意压价,当场兑付了一百二十块大洋。
拿到大洋,照例验好真伪数量,王景山便分开几处,一点一点采买物资。
怕一次性买太多惹人怀疑,他就换不同摊位、不同时辰,在不同巷子里置办:
大号铸铁锅、粗盐、治外伤的草药、止血药膏、包扎用的绷带,还有米面杂粮、过冬棉花、厚实粗布。。。。。。
每买好一批,就寻一处没人的角落,悄悄收进空间,不露半点破绽。
采买的空档,他混在街边百姓堆里,打听乡公所的动静,还有乡里眼下的局势。
闲谈之间,两条消息落进耳朵里。
头一条,是乡公所干的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