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长白山早已凉透,穿林风卷着干枯柞叶,在树根沟壑里胡乱打转,透着一股萧瑟冷意。
赵老栓走在最前,领着王景山、王铁柱穿过层层林莽,最终停在一处幽深山坳里。
「你们仔细看这块地。」
赵老栓驻足擡手,扫过周遭山势林木,眼底带着笃定。
「这是我前几日特意踩看好的位置。」
「两山夹一坳,外围全是成片柞树林,山下官道、村屯那边只能望见林冠,根本看不穿坳底动静。」
「此地背风藏气,有隐泉活水,还通两条应急退路。唯一缺憾就是潮气重,想修地窨,防潮隔湿必须做扎实。」
王景山绕着山坳走了一圈,仔细查探进出兽道、避险退路,心中已然敲定方案,转身点头:
「老栓叔眼光准,这地方绝佳。」
「往后咱们不但要扩编人手、囤积过冬粮草,还要接刘满仓一家上山,原来旧地窨子根本撑不住。」
「这次咱们直接修一座规整的新密营,居住区、储货区、做饭的地方、加工熏肉的地方彻底分开,互不影响。」
赵老栓蹲下身,抓起身下泥土反复揉捏,又擡手敲击土层探查质地,片刻后说出心中已有的修建章法。
「土质紧实,能挖能筑,没问题。但有几点规矩必须卡死。」
「地基务必垫高半尺,四壁用黄土混干草反复糊压封严,挡风隔潮。」
「顶梁一律选用陈年老柞木,去皮后用火烧表面,耐腐蚀、扛积雪,撑得住咱这嘎达寒冬的暴雪重压。」
「通风口不能直对山道,必须拐两道弯迂回出气,不然一冒烟,老远就会暴露踪迹。」
王景山又补充道:「居住区域也不能扎堆挤在一起。」
「刘满仓一家老小上山,有老有弱、有女有幼,必须单独隔出一间清净住处。」
「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另住一区,中间留条过道,既能分开起居,遇事又能快速呼应支持。」
王铁柱掂了掂手中新制的斧子,粗粝的脸上满是干劲,大声应道:
「把头,精细活俺干不来,砍树备料、拖运木料、挖土夯土这些重体力活,全包在俺身上!」
三人当即敲定分工:
赵老栓全权负责窖体结构、防寒防潮、烟道布局,把控密营根基;
王铁柱包揽伐木、搬运、夯土等所有重活;
王景山统筹整体布局、材料调度、痕迹伪装,同时暗中借助空间,悄无声息处理木料、沙石和废土,提速施工。
这座新密营不再是三人临时苟且的容身之所,而是按照二十人作战小队连同家属长期驻扎的标准修建,规模不小。
靠着三人默契配合,再加王景山暗中借力提速,用了不到三日便大功告成。
第一日清场伐木、开挖主体基坑,划分各大功能区域;
第二日加固窖壁、铺设隔潮层、深挖地下储货暗坑、无痕处理所有废渣新土;
第三日砌筑灶台、搭建熏肉作坊、盘筑地龙火炕、组装实木床铺,最后做完全套外围伪装。
开工全程,王景山始终恪守底线,不在两人面前动用空间。
每逢赵老栓、王铁柱远赴山林捡干草、修整木料、排查山道隐患的空档,他才悄悄将空间内提前备好的规整木料、干净沙石分批取出,隐匿在树影草丛之下。
两人归来只见材料齐备,只当是他提前筹备,从未多想。
「把头,你这备料速度也太快了。」王铁柱看着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料,忍不住感慨。
王景山淡淡一笑,随口带过:「提前慢慢攒的,免得临时手忙脚乱。」
挖建地窨,最容易暴露的破绽,就是翻新的新土。
不少猎户图省事,就近倾倒渣土,突兀的新土堆、浑浊的溪水,都是最显眼的人为痕迹,极易暴露据点。
此番王景山处理得极为干净利落,所有新土、碎石、废渣,全部趁无人之际收入空间,转运到数里外废弃深坑,表层再铺枯叶、草皮、枯枝复原,彻底抹平人工痕迹。
赵老栓仔细巡查一圈,满意点头:「土不就近乱倒,规矩做得地道。山里修窖,最怕留新土印,你做的得极好。」
主体五米基坑完工后,赵老栓带着二人逐层修整加固。
窖底整体垫高半尺,底层铺碎石沥水,中层铺干松枝隔潮,表层封厚黄泥压实。
四壁反复涂抹拌了干草的黄泥,层层夯实,隔绝地底潮气、山间寒气。
窖顶主梁全部选用粗壮老柞木,横向排布、榫卯咬合紧密、稳固牢靠,去皮后又用火燎过,防腐防蛀。
赵老栓反复攀爬检查,再三叮嘱:「窖顶是保命的关键,冬日积雪厚重,梁木稍有不稳,夜里塌顶,人货全毁。」
「老栓叔放心!俺抡斧头干活,从来不会偷奸耍滑!」王铁柱拍着坚实的胸脯,底气十足。
居住区严格按规划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