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礼跟苏韫宁说了声再见,叮嘱他要好好吃饭,离开了病房。
等电梯时,发现魏因跟了上来,“嗯?魏医生,有什么事吗?”
魏因放低姿态,恳请道:“宁宁状态很差,我有时候劝不动他,但他很听你的话,虞礼,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多来看看他吗?”
虞礼眉梢轻挑,“那你跟着苏韫宁叫我一声哥听听。”
他只是开个小玩笑,没想到比他要大上两三岁的魏因竟然没有任何迟疑:“哥。”
虞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表态道:“我没什么事儿,挺有空的,明天中午我还来。”
他看了眼魏因眼下的乌青,多说了几句:“你不能事事都顺着苏韫宁的心意,他要死,你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再不吃饭就硬塞进去,要不你就凶他几句,得先活下去,再考虑其他的。”
电梯刚好到达,魏因若有所思。
苏韫宁对于魏因而言不止是爱人,还是亲人和恩人,他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苏韫宁身上,再加上苏韫宁身体不好,魏因总是下意识地纵容他。
虞礼走进电梯,说:“我看遍了苏韫宁的人生资料,苏韫宁就是个被控制着长大的小孩,唯一做过的叛逆的事就是捡到你,留下你,跟你在一起,所以他做不了的决定你要替他做,而不是一味的惯着他溺爱他。”
虞礼离开了。
魏因站在原地待了很久,直到穿着病号服的苏韫宁出来寻他,“阿因,你怎么还待在电梯厅?”
魏因看着苏韫宁单薄的身体和苍白的脸颊,上前将人打横抱起,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他说:“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回波士顿吧。”
苏韫宁抿了下唇,纠结道:“我走了,万晟集团怎么办?是妈妈为我留下的。”
魏因垂眼与他对视,轻声问:“那我怎么办呢?你不是说要回波士顿跟我结婚吗?你身体这样差,经不起操劳的,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苏韫宁被魏因抱着,没地方可躲,视线偏移。
他其实想过很多次如果他死了,魏因该怎么办。
苏韫宁自私地希望魏因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但又担心魏因在这世上孤零零的太寂寞,所以想着,魏因在他死后只要伤心两三年就好,魏因可以跟别人交往,反正他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魏因像是看出他心底所想,严肃道:“苏韫宁,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去死的,也许是吃药,也许是割颈动脉。”
苏韫宁惊慌地去捂魏因的嘴巴,“你不要胡说,你那么健康,干嘛要陪我去死,不要。”
魏因慢慢笑了,温柔又严厉:“那你就要努力活着,你活多久,我就活多久,你知道的,我做医生就是为了给你治病,延长你的生命,如果你的生命终止,那我的生命也就没有了意义。”
苏韫宁泪流满面,埋进他怀里,哽咽道:“你别这样说,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们好好在一起。”
见他哭的那么伤心,魏因很心疼,但想起虞礼那番话,狠下心,再接再厉地追问苏韫宁:“跟不跟我回波士顿结婚?”
苏韫宁用力点头,眼泪汪汪:“回。”
——
柏清霁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买了鲜花和蛋糕,一路上都在思考虞礼会为他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回到家,柏清霁没看见虞礼的身影,但是闻见了饭香。
柏清霁把红玫瑰花束和蛋糕放下,往里走,看见餐桌上摆盘精美的饭菜和红酒后,心里有点儿失望。
结婚一周年的时候,虞礼准备的就是烛光晚餐,怎么现在还是老一套,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一点儿都不用心!
柏清霁故作随意地走进厨房巡视,又检查了餐厅里的垃圾桶,没有看见预制菜包包装袋,心里
稍微有些慰藉。
灶台还是热的,用过的锅碗瓢盆随意丢在那里,一片狼藉,跟刚打完仗似的,为虞礼亲手做饭这件事增加了可信度。
柏清霁脱掉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了楼,卧室的门没关,灯也亮着。
他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抬脚走进衣帽间,就见虞礼站在立身镜前,扭着身体穿衣服,系后腰的蝴蝶结。
是女仆裙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