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
虞礼用余光打量着柏清霁的情绪,没能从他冷淡俊美的面庞窥见一丝异常,此时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是柏清霁先开了口,他视线扫过仪表盘,淡声说:“超速了,路面湿滑,慢点开。”
虞礼抿了下唇,脚下松开油门少许,还是没忍住说:“其实除夕那天家宴时,我就在你爸手腕上看到好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为什么啊?怎么这样想不开?”
柏清霁冷漠地回答:“恋爱脑。”
虞礼一头雾水:“什……什么意思?”
难道柏宗贤出轨了?家宴上他所展现的对宋竹的好都是装的吗?
ga爸爸都吞药自杀了,为什么柏清霁这个当儿子的如此无动于衷?这一家人怎么这么古怪。
柏清霁没理会虞礼的问题,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前方,语调平静:“黎黎,开车要认真,别分神。”
两人抵达医院时,宋竹已经洗完胃从手术室推出来。
宋竹双眼紧闭,瘦弱的身体陷在病床里,仅仅三个月不见,他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
脸色苍白,嘴唇都失去血色,没有任何生气,如果不是生命检测设备正常运行,甚至会让人怀疑他已经去世了。
虞礼心间一震,下意识看向柏清霁。
柏清霁注视着宋竹,神情不变,仿佛对方只是个陌生人。
如果不是一个小时前柏清霁接到电话后那昙花一现的慌乱,虞礼真会觉得这人的心脏是冰做的。
柏宗贤看起来倒是难过极了,眼眶通红,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宋竹的手,眼里的痛苦几乎漫溢出来。
虞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站在柏清霁旁边沉默不言,耳边忽然听见一道讥讽的笑。
声音很小,他侧目去看,看到柏清霁唇角勾起的弧度。
主治医生严肃道:“柏董,夫人虽然救了回来,但形势仍旧不容乐观,他服用了大剂量安眠药,送来的太晚,有很大概率会伤到脑神经。”
柏宗贤脊背塌陷,没了董事长威严,但语气还算镇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竹会怎么样?”
主治医生委婉道:“有智力下降和失忆的可能。”
大白话讲,宋竹虽然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但醒来后有可能会变成傻子。
柏宗贤叹了口气,声音颤抖:“我只要他活着,活着就好。”
医生和护士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柏清霁说:“如果你早点放过他,他不会变成这样。”
柏宗贤震怒,压着音量,有恨意:“这有你说话的份儿?!要是没有你,我跟小竹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柏清霁冷笑一声:“倒是把自己的责任摘的干净,你敢忤逆祖父吗?你敢为了他让柏家断子绝孙吗?”
柏宗贤“蹭”得站起身,虞礼神经紧绷着,下意识往柏清霁前面走了一步。
柏清霁一怔,垂眼看向如临大敌的虞礼,眸底霜雪融化半分,握住虞礼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侧。
两人的小动作全落入柏宗贤眼中,柏宗贤稳住情绪,沉声道:“小苏,你先出去,我跟清霁有事谈。”
虞礼乖巧地点点头,脚下却是一步未挪,抬眸看向柏清霁。
柏清霁说:“去吧,在外面等我。”
虞礼这才带着满腔疑问走出病房,实在太奇怪了,为什么柏宗贤和柏清霁之间会有敌意?难道……
他脑海里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柏清霁是柏宗贤的私生子吗?
可过年期间,他和柏清霁去宋竹父母家拜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异样,如果柏清霁真是柏宗贤的私生子,宋竹父母不该是欢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