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怀璐璐的时候——脚也肿得像个馒头。”蒋嫚盈一边按一边说——声音低低的,“她爸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热水泡脚——和你现在差不多。”
茉莉没有回答。但她看着蒋嫚盈蹲在地上、低着头为她按摩脚踝的样子——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蒋嫚盈的手停顿了一下。
“……因为我也是母亲。”
她抬起头——看着茉莉的眼睛——声音很轻:“你的孩子是无辜的。她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已经背上了这么多不该她背负的东西。”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你要为了她——活下去。”
茉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压抑了整整七个月的、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哭声——那不是女奴的哭声——不是妓女的哭声——是一个母亲的哭声。
蒋嫚盈从地上站起来——坐到床上——将茉莉轻轻揽入怀中——就像她曾经无数次拥抱自己的女儿一样。
两个女人——一个是被迫出卖肉体的母亲——一个是被迫怀孕接客的母亲——在天堂阁的这间囚室里——彼此依偎着——度过了漫长黑夜中的一小段安静的时光。
五、兮兮的麻木与徐璐的恐惧
同一夜里——
兮兮刚结束第四次接客。她趴在马桶上——用手指伸入自己的阴道——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确认没有任何精液残留。这已经成了她每次接客后的
固定流程——她绝不允许自己怀孕。
她绝不会允许另一个生命通过这种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
检查完毕后——她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女人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的弧度——那是她在客人面前保持的职业笑容——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即使现在一个人面对着镜子——她的嘴角依然是微微上扬的。
她用两根手指按住自己的嘴角——把那上扬的弧度拉平——然后松开——它又弹回了上扬的状态。
“真贱。”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件与她无关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关上灯——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客人。
隔壁的囚室里——徐璐蜷缩在床上——没有睡着。
自从茉莉怀孕的消息传开以来——她就一直睡不好。每一次接客——她都要反复确认安全套没有破损。每一次客人射精后——她都会在卫生间里蹲很久——用手指试图将那些液体抠出来——即使知道这样也没用——她还是忍不住要那样做。
莉的房间。
茉莉接过那件衣服——打开——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套军装。
翠绿色的上衣——深绿色的长裤——金色的肩章和纽扣——和她当年在特战队穿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但有两个明显的不同:第一,上衣的腹部位置被剪开了,用弹性的布料拼接了一段——刚好可以容纳她八个月的孕肚。第二,肩上没有军衔标志——所有能标识身份的东西都被拆掉了。
“客人是一位泰国退役军官——对‘女军人’有特殊情结。”玥咏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穿上。”
茉莉抱着那套军装——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缓缓地——开始穿。
上衣的拉链她得从下往上拉——拉到一半就卡在了腹部——那一段弹性布料刚好包住了她圆鼓鼓的肚子。裤子她孕期穿不上了——所以下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白色内裤和一双黑色的半筒靴。
当她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那一刻——
眼泪夺眶而出。
镜子里的人——上半身穿着一身军装——那身曾经代表荣誉、责任和力量的军装。她的头发是柔顺的披肩长发——不再是军人标准的短发。她的眼神是怯弱和躲闪的——不再是军人的锐利和坚定。她的身体是浮肿而柔软的——不再是军人的紧实和矫健。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像一个饱满的球体——顶在军装上衣被剪开的弹性布料下——将那身军装的轮廓扭曲成了一个荒诞的形状。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符号——在同一具身体上矛盾地共存着。
“走吧——客人在等。”
包房里——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旧式军装——已经退役多年——但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坐姿挺拔——双手放在膝盖上——散发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
当他看到穿着孕妇版军装、挺着大肚子的茉莉走进来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不是欲望的光芒——那是一种——发现了某种荒诞艺术品的——兴奋的光芒。
“站住。立正。”
茉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双脚已经本能地并拢——收腹挺胸——双手贴紧裤缝。这是军人的条件反射——即使她已经大腹便便——即使她的动作因为身体的笨重而显得慢了一拍——但那个动作——依然标准。
泰国退役军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至极的笑容。
“很好——你的军姿很标准。”
他站起身——绕着茉莉走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从她带着肩章的肩头——到她被孕肚撑起的腹部——到她光裸的小腿——到她穿着靴子的脚。
“你是什么军种?”
“……陆军特种作战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