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人的比试,上午比完一轮,中午休息,重新抽签,下午战第二轮。」
章寅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于下方一座座擂台扫过:「有什么看头吗?」
梁栋略一思忖,如实回答:「无非就是传来传去的那几个,什么西北兰孤鸿、江南英长空、岭南温如玉……」
章寅午嗯了一声,这些青年才俊他也略知一二。
武考会试如今是整个洛阳城最热门的话题,像兰孤鸿之流,他们的名声早就传遍大街小巷,成为市井口中津津乐道的一甲种子。
他端着茶杯继续喝着,目光在校场上来回逡巡。
……
麦元宵踩了踩脚下,硬土地面,脚感扎实。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将外袍脱掉搭在旁边架子上,只穿着一件靛青色短褐。
他的对手已经出炉。
对面那人比他稍矮一些,身形偏精瘦,四肢修长,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袖口扎得利落。
他的目光沉静温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朝麦元宵抱了抱拳:「长沙府岳麓书院,张自来。请指教!」
岳麓书院的武宗弟子?麦元宵微微吃惊。
一早抽签的时候,他只知道对方的名字,以及跟他一样的暗劲后期境界。
这场比试应该是旗鼓相当的。
但没想到竟然是岳麓书院的武举人。
麦元宵收回心神,朝对方抱拳回礼:「广州府番禺县,昭德武院,麦元宵。请指教。」
擂台侧面站着一名考官,手上提着一面铜锣。
他见两名考生已经准备就绪,便点燃香炉中的线香,跟着敲响铜锣。
「较闱上午场,开始!」
张自来当即发动进攻。
他的起手式没有大动作,只是左脚往前踏出半步,重心微沉,右手掌心朝外,不疾不徐朝麦元宵推过来。
那掌势看起来轻飘飘的,似乎只是试探性的起手,并非什么招式。
可掌风过处,空气被带出一层涟漪,像极了有人朝平静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麦元宵不敢大意,右拳收于腰际,身体侧转避开掌锋正面,同时左掌朝外侧一格,想要将那股掌风拨开。
两股力道相接之时,他猛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张自来掌上那股劲道看着轻,接触之后却犹如一团潮湿棉絮粘贴来,韧得难以甩脱。
更奇怪的是,那棉絮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护体真气表面,往他的经脉入口渗入。
麦元宵登时警醒。
他以前跟人交手,真气的碰撞大都是硬桥硬马。
对方的劲道过来,他的真气迎上。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要么孰强孰弱,要么旗鼓相当。
可这股掌力明显不同,像是墨汁渗进纸张,顺着真气的间隙往内部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