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宴席已经基本撤走。
矮案上的杯碟碗筷通通收走,烛火被剪去长了一截的灯芯,火苗重新稳住,将堂内光线收拢得柔和些。
齐王手中端着一杯温酒,姿态松弛靠在引枕上。
温如玉坐在他左下首,面前案上只剩一杯清茶。
他端坐着,脊背挺直不僵,双手搁在膝上,目光平时前方,方才运功炼化后的气色已然恢复如常。
齐王偏头看向温如玉,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却是随和松弛的:「如玉,你属意何人?」
温如玉几乎是不假思索,目光坦然且笃定地给出心中答案:「当属麦元宵。」
齐王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温如玉清晰陈述起自己的看法:「此子出身寒微,祖父辈多是农户小贩,家中并无半点武学底蕴。
六岁入地方武院习武,历经十三余年打磨苦熬,一岁一个脚印才走到今天。
他去年乡试位列广州府甲等第二,我当时与他通常竞技,知道他的斤两。
年前腊月初八,我在广州府设宴,与同榜举子聚过一次。
那夜林修远因名次之事当面对他出手,相隔几步偷袭出掌,一气之下,掌风沉厚扎实,同辈中人还真不好应对,极有可能颜面扫地。
但麦元宵应对又快又准,拔刀、出鞘、斩击、入鞘,一气呵成。
那一刀,我看得很清楚,是刀意。
他以暗劲修为悟出刀意,这份天资,在岭南年轻一辈中是独一份。
林修远家学渊远,自小有名师指点,又坐拥水师总兵府资源,两人根本不是一个起点。
可单论刀法之造诣,林修远绝对不如他,能压他一头的,或许只有苏州府二十四桥武院的英长空。」
「但英长空可是化劲了。」齐王手指在案沿轻轻扣着,若有所思,少顷问道:「此子心性如何?」
「稳。」温如玉毫不犹豫给出这个简短评价,「他平时话不多,不争不抢,遇事先看再动,不心浮气躁。
腊月那次宴席,旁人都在争着出风头,唯独他坐在角落安静观察,偶尔才开口搭两句话。
后来我听说,他高中举人后协管地方团练,底下的人对他服服帖帖。
这说明他不是只会闷头练功的武痴,懂得知人善任。」
说到这里,温如玉端起面前茶盏,送到嘴边,临了总结道:「这样的人,苦出身、背景清白、天赋上佳、心性沉稳。
王爷只需多加关照,他必投桃报李,日后为王爷所用,如虎添翼。」
齐王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思量少顷才重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连你都这么说,此子确实值得留意。不过……」
话锋一转,整个人再度慵懒下来:「眼下说这些还太早了。会试还没开始,他能不能中,中了之后愿不愿意留京,都是未知数。你且替我多看着些。」
温如玉颔首:「理当如此。」
……
麦元宵睁开眼帘,窗纸泛着一层鱼肚白。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脖颈,传出细微又清晰的咔咔声。
【境界:暗劲后期(54%)】
他的嘴角不禁微微弯起。
刚到洛阳的时候,进度停在35%,这几天经过状态调整和恢复正常的修炼节奏,也才升了一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