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元宵在桌边坐下,将朴刀靠在椅子边上。
李玄胤挨着他右手坐,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东张西望打量屋内陈设,目光在窗外的江景和桌上的对象来回切换。
这时,又一个人端着茶杯走过来,朝他俩微微一笑。
这人看着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袍,衣料是上好的细绸,腰间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是家底十分殷实的人家出身的。
「周兄,我刚才还在找你来着。」李玄胤熟络打招呼,顺便帮麦元宵介绍,「这位是花县的周慕容,宝参林的少当家。」
周慕容显然又是跟李玄胤相熟的,毕竟宝参林的药材生意没少用到镖局。
他和李玄胤打完招呼,冲麦元宵颔首:「咱们上次乡试匆匆一见,不知麦兄可还记得?」
麦元宵自然记得。
十月乡试的时候周慕容就站在他那一排,两人还隔着人群对望过一眼。
虽然乡试时有几百号人,但一些看着就鹤立鸡群的种子选手,不禁叫人印象深刻。
更别说宝参林的名号如雷贯耳,那可是岭南最大的药材商号之一,专营各类补气血的上等药材,主要赚的就是武夫的钱袋子。
别说花县了,连广州府的大户人家要买好参好茸都得上他家的门。
宝参林的少东家,麦元宵想忘都忘不掉。
「周兄有礼了。」麦元宵起身和对方寒暄几句。
李玄胤又跟周慕容聊起来,话题十分热络。
麦元宵便坐回原位,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细心观察屋里其他人。
有些人并不怎么热情,但视线对上后,彼此会点头致意、隔空邀杯一下。
麦元宵数了数,加上他在内,在场一共有九个人。
他记得这次广州府武科中举一共十五人来着,那说明至少还有六个人没来。
他放下茶杯,朝左首随口问了一句:「何兄,不知这次温公子请了多少人?」
何有为在他俩来了之后,便索性坐到麦元宵左侧。
听到问题,不假思索回道:「据我所知,这回只请了咱们这些二十五岁以下的,那些上了年纪的都没在邀请之列。
你看到的,除了温如玉本人,都在这了,加上他正好十个。」
这请客吃饭还有年龄歧视?
麦元宵暗自咋舌。
温如玉今年十八,正是气盛的年纪,从小聪慧过人天赋出众,看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的法眼。
他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则有意无意落在露台凭栏处的一道背影上。
那人身著白衣,衣袂飘飘,身材颀长,气质清尘脱俗,饶是只有背影,都仿佛孑然独立。
林修远,珠江水师总兵家的公子,貌似有些不合群啊,都不在屋里跟同榜交际一下。
这时,周慕容从李玄胤右首探过头来,压低嗓子,语气随意像是在聊闲天,可内容却引起好些人的注意:「李兄刚才提起备考的事,倒是叫我想起,昨天刚算了一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