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中透着一股热闹。
溪头村不大,消息传得飞快。
麦元宵中举的消息当天上午在村口的大榕树底下被几个吃云吞的熟客听去,到了下午,整个村子都知晓了。
街坊邻居碰了面,总要议论两句:
「知道了吧?粽子哥家的儿子中了武举人!」
「哪能不知道啊!咱们溪头村这回可真是露脸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拎点东西过去看看?」
「要的要的。」
于是,麦家的门槛就遭了殃。
先是本村的人络绎不绝,一筐新摘的荠菜、几尾活蹦乱跳的草鱼、一坛自家酿的米酒……搁在院门口死活不让拒收,就说是「给举人老爷添个菜」。
然后是石岗村的老猎户,扛了半扇野猪过来,说是正好昨天傍晚在山里头打的,趁着新鲜赶紧送来。
黄沙村也来了不少人,这家送一篮子鸡蛋,那家拎一只老母鸡。
连卖豆腐的刘婶都送了几斤豆皮过来,礼轻情意重。
这些人倒也不是求着麦元宵办事,就是乡里乡亲的,与有荣焉的同时,做做顺水人情。
麦粽子一开始还客气着往外推,可送东西的人来得多了,又是熟面孔,情面上过不去,推也推不过来。
人家把东西往院门口一放,笑着说一句「粽子哥你养了个好儿子,咱们全村都跟着沾光」,转身就走,你追都追不上。
田红姑只好把东西一样样收进灶房,鸡蛋码在瓦罐里,菜搁在阴凉处,肉该腌的腌该挂的挂。
灶房里头很快就堆满了,连下脚的地方都窄了些。
想到儿子年轻气盛,习武消耗大,这些东西也算是对症下药。
比乡亲们更热闹的是番禺城里的动静。
中举的消息好快在县城传开,城里那些富户商贾很快行动起来。
虽然番禺城历年来出过的文武举人不在少数,但像麦元宵这种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还真不多,这个时候不巴结,等人家真飞黄腾达了,想见上一面都难。
城西的吴先贵在村口被婉拒后,转头老院长卢慧星一封谢帖就到了他府上,措辞客气得体,说武院代弟子收了贺礼,感谢吴员外厚爱。
吴先贵收到帖子后心里有了底,隔天又让人给溪头村麦家送了第二回东西。
这回没什么大阵仗,也不是当着外人的面,而且送的是两匹棉布和一袋子精白米等实用对象,说是给举人老爷家里过冬用的。
他的动静很快被城里消息灵通的人知晓,故而纷纷效仿。
开绸缎庄的赵掌柜派人送来一匹靛蓝厚棉布,药材铺的孙掌柜送了一包上好的党参和黄芪,连城东的笔墨店都送了一套练字用的毛边纸。
这些人跟吴先贵的路子差不多,东西送到了,客客气气留句话,也不多纠缠。
铺垫先做好,他日好相处。
如果麦元宵没有高中去外地或朝廷做官,在番禺城入仕的话,大家擡头不见低头见,往后迎来送往、互相帮衬的机会比比皆是。
麦元宵能退的就退了,退不了的都记下来,一样样拎回武院交到帐房,由老院长统一处理。
卢慧星这几天看他天天拎东西回来,也没说什么,就是笑眯眯让帐房记下来,折成银钱,算进麦元宵在武院的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