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南鸣律终于有时间看手机了。
他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按亮屏幕。
通知栏里堆着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都是来自各个群组的零散对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条上。
是灰宫隱发来的,时间大概是在上午他正在参加气球比赛的时候。
校际比赛进行得怎么样?有人找你麻烦吗?
南鸣律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又往上翻了一点,确认没有其他相关的追问,才重新落回那条消息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是乙辻光让你问的吧。
灰宫隱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问自己这些,而南鸣律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出发前在编辑部门口乙辻光对他说的那些话,莫名其妙地提醒他不要被人骗了,不要被什么奇怪的人接近。
此时,对面的浅书怜正在用筷子夹着卷心菜丝,看起来还在细嚼慢咽地吃着,没有注意到他在看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南鸣律低头看去,灰宫隱的回复很简单,就两个字。
确实。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不过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想问什么。
南鸣律看着那两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当时他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几句话来得没头没尾,现在他坐在午后的餐厅里,看着灰宫隱发来的这条消息,又想起乙聆音在比赛过程中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那些恰到好处的帮忙,意识到乙辻光指的人大概就是乙聆音。
乙辻光说的应该是她表姐乙聆音吧。
那个旋齿鯊女生吗。”灰宫隱回复道,“我还有点印象,毕竟上次学园祭的时候她也来参加,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挺奇怪的,你和她又不是一个学校的,她为什么会老来找你?
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乙聆音给他的感觉总是游走在玩笑和认真之间的某个曖昧界限上,看不清她的意图,也很难判断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
而很快,浅书怜也吃完了午餐,她放下手中筷子,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走吧,南鸣律同学。她的犬耳微微晃了一下,语气已经恢复成了那种元气满满的状態,去参加新的比赛吧。
南鸣律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
两人一起朝餐厅门口走去,午后的阳光从玻璃门外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带。
推开门的时候,一阵凉风从街道方向吹过来,南鸣律走在浅书怜后面,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走路的姿態和平时一样轻快,马尾在脑后随着步伐的节奏微微晃动着,尾巴也保持着那种放鬆的弧度。
看着那道背影走了几步,南鸣律突然开口了。
浅书怜,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浅书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向他,眨了两次眼,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什么奇怪的说法啊?
她说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紧接着,浅书怜抬起手,掌心贴着自己的头顶,朝南鸣律的方向平推过去比划了一下,她的指尖大约伸到他胸口靠上的位置。
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长高了一点。
说着,浅书怜把手放下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毕竟我和南鸣律同学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有快两年的时间了嘛。
—
首无祟站在树梢上,那根搭在枝干的蛛丝末端已经被他换了好几个方向。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一片又一片连绵不绝的林冠线,又垂眼看了看自己脚下那棵树的树根周围。
还是同一片区域,他大概在方圆不到两公里的范围内绕了快二十分钟了,这让首无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竟然迷路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叹息。
从树梢上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视线再次在这片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中扫了一圈,抬头看看树干上的苔蘚方位,又低头看看地面上的光影方向。
没什么用,树冠太密了,阳光根本照不透,地面上的参照物也几乎没有任何辨识度可言。
早知道逃出来的时候顺便抢个手机什么的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准备再次跃上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