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闻言,亦未当真。
刘备却甚感好奇:「大师,这西天诸菩萨中可有陈氏?」
玄奘据实答道:「凡僧一入空门,便弃俗姓,统归释门。十方诸佛皆诞于天竺,族姓多是瞿昙释迦,从古至今,只有释姓僧众,并无陈姓菩萨。」
「那会不会是咱东土菩萨?」
「东土僧人也俱当姓释啊!」
「那你该叫释玄奘,而非陈玄奘?」
「理论上,当是如此……」
「那咱就说,以俗姓为根呢?」
「这……」
这一问,玄奘还真认真的想了想。
「隋朝年间,倒有一大德之僧,法号智??,其佛法精深,创立天台宗,有东土释迦之名,着有《法华玄义》,《摩诃止观》,我皆曾拜读……他倒是俗家姓陈,不会是他吧……」
刘备悠然道:「我觉得倒更有一人,反倒比他更贴合此传说。」
「谁?」
「还能是谁?你啊!」
「我?唉……」
玄奘感觉七分尴尬,三分无聊:「皇叔莫要玩笑,贫僧虽俗家姓陈,但一未成佛,二未圆寂,怎么会是我啊……」
「哎,我非戏言,你可注意,陈太公所言,那陈姓是以何等方式化育凡人?」
「肉身落于此间水土,日久化形,破土而出……」
说到此,玄奘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你看看……」
刘备解释道:「无论荆楚之地,还是益州水土,凡蝉类者,皆如此类繁衍。你不是金蝉么?正相符也。」
玄奘无奈道:「此说荒唐至极。蝉尚且雌雄相合,埋土产卵,何曾是以自身肉身化形?」
「你们和尚不是不能娶妻么?此路不通,只好演化新途。」
「这是什么道理……」
玄奘感觉荒唐无比,于是据理强辩:
「世间万物生息繁衍,皆阴阳相合,方能化生子嗣。我等僧人斩断尘缘,是为了脱离轮回,方才舍弃男女情爱,天地间哪有不循阴阳便能单性繁衍的道理?」
「我亦甚觉荒唐……」
刘备想了想,又道:「不过自入西洲以来,所遇荒唐魔幻之事层出不穷。再新奇之事,今再观之,也不足为奇。」
「皇叔,贫僧亦承认西洲之内异事繁多,可无阴阳相配,仅凭单姓化生万民者,终究于理不合,太过荒谬。」
「就算此事荒谬,但那佛陀坐化之事,却与你甚合……没准那化生万民事假,但金蝉落此之事为真。」
「皇叔啊,你为何非要纠结此事……」
刘备也收起戏谑,正色问道:「和尚,我问你:世间是否有此传闻,吃了你的肉便能长生不老?」
玄奘没否认,却漠然道:「虽然……我亦不知出自何处,但好像西洲之人都这般说,幸而大唐陛下不信此道。」
「这就对了。」
刘备声音愈发沉凝:「你可还记得二位太公所言,那灵感大王不吃旁村,只吃陈家庄的人?会不会是此目的?」
「这……」
玄奘闻言,亦不由得沉思起来。
因为他也觉得这其中似有蹊跷。
说话间,便见沙僧风风火火奔来,双手合十行礼道:「师父,那河妖抓来了。」
陈澄陈清惊讶道:「怎会如此容易?」
玄奘却谦虚道:「二位老丈莫要疑惑我徒儿本事,且去看看再说。」
几人来至岸边,便见庄中之人争相来看。
一条硕大的鱼怪,遍覆赤金鳞甲,额耸肉瘤,双目暴突,背鳍如刃,人身鱼尾,一身水汽淋漓,扭动于滩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