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一把松开乃温的头发。
这个曾经在泰缅边境不可一世的大军阀,此刻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一样瘫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死死盯着后山的方向,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重复着“不只有粮”这几个字。
林亿根本没工夫听他卖关子。他大步越过乃温,冷硬的目光直接扫向站在一旁的张大彪,下达了干脆利落的指令:“带上他,还有那个特派员。警卫营开路,去后山。”
张大彪咧开干裂的嘴唇,一把揪起乃温的后衣领,像拖死猪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几十名端着突击步枪的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个早就吓破胆的财团特派员架在中间,一行人踩着满地的弹坑和尸体,直奔后山防空洞。
后山的地势极其隐蔽,被茂密的热带植被和几座废弃的了望塔死死挡住。
当林亿带人穿过一条泥泞的盘山小道时,一座直接镶嵌在山体岩层里的巨大永备工事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扇厚达几十公分的钢筋混凝土大门,表面还包着一层用来防爆的特种钢板。
大门上挂着两把沉重的工业级大锁。
张大彪一脚踹在乃温的膝盖弯上,逼着他跪在门前,大声喝道:“钥匙拿出来!”
乃温哆嗦着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哭丧着脸说钥匙在刚才的炮火混战中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张大彪气得举起刀背就要砸,却被从后面走上来的陈俊一把扒开。
陈俊光着膀子,左臂上的烫伤伤口胡乱缠着绷带。
他手里提着两根刚刚从兵工厂带出来的定向爆破筒,看都没看乃温一眼,径直走到铁门前。
他极其熟练地将爆破筒死死塞进大门右侧的承重铰链缝隙里,接上雷管,拽着引线一路退到旁边的掩体后方。
“捂耳朵!”陈俊低吼一声,直接按下了起爆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轰,巨大的物理冲击力在狭窄的缝隙中瞬间释放。
那扇连重炮都不一定能轰开的防爆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两根粗大的承重门轴被当场炸断。
重达十几吨的铁门失去支撑,轰然向外倒塌,砸在泥地上掀起漫天灰尘。
硝烟还没散尽,张大彪已经端着枪第一个冲了进去。
防空洞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干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粮食淀粉味道。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跟在后面的黑风谷老兵们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眼前,成百上千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像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小山,一直堆到了防空洞的最深处。
张大彪大步冲到最近的一座“小山”前,拔出大刀直接划开了一个麻袋的缝线。
白花花的泰国顶级大米伴随着雪白的面粉,哗啦啦地流淌在地上。
“粮!全他娘的是细粮!”张大彪抓起一把大米直接塞进嘴里生嚼,眼眶瞬间红了。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林亿,声音激动得发抖:“旅座!这库里的存货少说也有上千吨!别说咱们前线这几万兄弟,就算先把黑风谷眼下这口断粮的死气给顶过去,都绰绰有余!”
战壕里的老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半个月来被大国封锁航道、眼看就要断炊的生存焦虑,在这一刻被这堆积如山的碳水化合物彻底砸得粉碎。
洋鬼子想用断粮来饿死他们,结果他们直接抄了周边最大的粮仓。
林亿看着那些陷入狂欢的士兵,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弯腰抓起一把大米看了看,随手撒在地上,目光越过这些粮堆,看向了防空洞更深处的阴影。
他注意到,那个被押进来的财团特派员,此刻正死死盯着防空洞的最深处,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大彪,把人拉过来。继续往里走。”林亿冷声下令,大步流星地朝着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叠叠的粮堆,防空洞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用粗大钢筋焊死的隔离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