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停了。
天际线泛起一抹灰白色的晨光。
黑水桥下的湍急水流卷着残破的汽车零件和尸体,一路向南奔涌。
十公里外,乃温防区最核心的地下指挥部,此刻已经被张大彪的两个重装步兵营围得水泄不通。
地下室里。
刺鼻的硝烟味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
应急红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
财团高级特派员扯着那根早就散乱的真丝领带,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通讯台前。
他那张向来挂着华尔街精英傲慢的白人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手死死抓着大功率电台的送话器。
电波越过大洋,直通纽约华尔街的远东财团总部。
“史密斯先生!防线全崩了!”
特派员歇斯底里地冲着送话器狂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彻底破了音。
“乃温的两万人被他们当猪一样杀!我们的地堡群连五分钟都没撑住!”
电台那头,财团金融派高级主管史密斯的声音同样气急败坏。
“你这个蠢货!你在慌什么!”
史密斯在纽约的恒温办公室里疯狂拍打着红木办公桌,咆哮声顺着海底电缆砸进地下室。
“大国的智库已经核实过了!林亿的兵工厂断了电!他的那个超级矩阵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他没有底牌了!你手里还有地堡和重机枪!让他打!他的后勤根本撑不起消耗战!你必须死死钉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特派员眼底的绝望彻底炸裂了。
他一把将桌上的战术文件全扫到地上,对着送话器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哭嚎。
“他根本没有用那个见鬼的超级矩阵!”
特派员咬碎了后槽牙,唾沫星子喷在仪表盘上。
“他用的是大炮!十二门焊在履带底盘上的155毫米重型榴弹炮!”
“史密斯!你的情报部门全是一群吃屎的白痴!”
“他们没有断电!他们有几千个不怕死的工人!他们把法军的残骸和民用无缝钢管搓成了重武器!他们用最常规的钢铁洪流,把我们的防线一寸一寸地推平了!”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彻底愣住了。
华尔街的资本大鳄根本无法理解,一群断了粮的泥腿子,是怎么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拉出一支重炮装甲部队的。
“守住……”史密斯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等大洋舰队的支援……”
“轰————————!!!”
史密斯的话还没说完。
地下室的天花板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
成吨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直接砸在特派员的头顶上。
整个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下掩体,在某种极其恐怖的物理重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特派员吓得扔掉送话器,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缩进桌子底下。
大军阀乃温早就没了昨天晚上的嚣张。
他满脸黑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缩在角落的弹药箱后面,手里捏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