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那嘶哑、干涩,却透着一股极致疯狂的笑声,还在单兵战术对讲机里带着电流杂音来回激荡。
林亿没有立刻回话。
他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前沿悬崖观察哨的防爆玻璃后方。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十几海里外漆黑的太平洋。
海面上,那艘装满化肥的破木船殉爆产生的橘红色火光,正在狂风冷雨中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是黑风谷一个断了双腿的老残兵,把自己绑在方向舵上,拿命硬生生砸出来的最后十几分钟。
林亿面无表情。
他看着那些海面上的残骸,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味的冰冷海风。
他极其平稳地按下对讲机的发射键。
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将大国傲慢彻底碾碎的绝对暴戾。
“陈俊。”林亿冷冷地开口。
“接通节点。”
“开始释放频段。”
地下三百米。
核心崖壁洞穴深处。
陈俊光着膀子,左臂的烫伤疤痕早就被汗水泡得发白。
他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死命令,猛地转过身。
“得令!”
陈俊一把砸掉手里的内部送话器,大步流星地跨向主控台最核心的高压调节节点。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嗜血的重工狂热。
“理查德!安德烈!”
陈俊冲着蹲在角落里的两名西方顶级专家歇斯底里地狂吼。
“把你们算出来的波段参数给我卡死!差一微米,老子把你们塞进高炉里!”
理查德和安德烈吓得浑身哆嗦。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到示波器前,双手疯狂地拨动着极其简陋的电阻旋钮。
陈俊走到那根粗大的高压物理调节杆前。
他没有戴新的防护手套。
他那双厚重的绝缘橡胶手套,在之前的人肉稳压中,早就融化和皮肉死死粘连在了一起。
陈俊根本没有去管。
他直接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极其野蛮地死死握住了那根高压调节杆。
“起!”
陈俊双臂肌肉猛地贲起,将调节杆极其粗暴地一推到底。
“轰————————!!!”
上万块从欧洲报废汽车处理厂里买回来的废旧铅酸电池。
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极其狂暴的串联释放!
几万伏的恐怖瞬间高压,犹如一头彻底发疯的远古凶兽,顺着极其粗糙的紫铜导线疯狂奔涌。
这股电流极其蛮横地灌入了前方那几台从法军巡洋舰残骸上拆下来的废弃雷达发射器。
“呲啦!!!”
这几台早就超过了服役年限、锈迹斑斑的老旧雷达,在超载电流的强制驱动下,爆发出极其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内部的电子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几百度的高温瞬间在铁壳表面蔓延开来。
刺耳的高频电流啸叫声在封闭的洞穴里来回激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陈俊首当其冲。
他距离高压节点太近了。
恐怖的电磁辐射和物理高热直接包裹了他。
他身上那件早就破烂不堪的绝缘工装,在几秒钟内就开始冒出刺鼻的白烟。
皮肤传来的灼烧感让陈俊的五官彻底扭曲变形。
他咬碎了后槽牙,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