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财团的嗅觉比疯狗还灵敏。
“夫人。”阿南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冰冷的三棱军刺在西装下划出一条危险的轮廓。
他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锁定了刚下车的那几名财团调查员。
“把手松开。”苏婉仪的声音极低,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转过身,随手将那份刚刚办好的“安第斯泛美重工”全套注册文件塞进鳄鱼皮手袋里。
“这里是日内瓦,不是南溪河的烂泥沟。拔刀就是死局。”苏婉仪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从现在起,忘了黑风谷。我是南美来的矿业寡头,你是我的头号打手。我们有最合法的欧洲壳公司,他们查不出底细。走侧门,直接去火车站。”
两人快步穿过VIp通道。
身后的银行大门处,几名穿着黑西装的财团调查员刚刚推开旋转玻璃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出急促的声响。
苏婉仪和阿南已经从侧面员工通道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日内瓦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
三天后。
西德,慕尼黑。
一处由二战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地下重工交易酒会。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只有昏暗的钨丝灯泡。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雪茄、劣质香水和浓烈的威士忌味道。
来这里的人不问出处。
只认硬通货和美金。
各国的情报掮客、被北约通缉的军火走私犯、甚至是逃亡的纳粹战犯残党,全都挤在这个散着机油味的地下空间里。
舞池边缘,几名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端着酒杯,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风衣的领口下,隐约能看到交叉剑盾的徽记。
远东财团的高级调查员,汉斯。
他今天没穿正装,但他那张日耳曼人特有的冷硬脸庞上,写满了烦躁与杀意。
“长官。”一名手下凑到汉斯耳边,压低声音汇报道,“刚刚排查了三个买家。一个是中东的石油贩子,想买几台二手电机。另外两个是土耳其的走私客。都不是黑风谷的人。”
汉斯冷哼一声,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继续盯。林亿那个疯子花了天价买下苏联十万吨的废钢,他绝对需要高频离心机来做物理提纯。全欧洲只有西德有这种设备。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慕尼黑的黑市探路。”
汉斯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玻璃渣刺破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只要现任何试图接触高频耐酸设备的亚洲面孔,或者资金来源不明的买家,不用请示,直接拖进下水道里做掉!”
话音刚落。
地下酒会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动静让整个酒会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
汉斯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风衣口袋里的配枪。
大门外,走进来两个极其扎眼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亚洲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度浮夸的火红色南美风格长裙,外面披着一件价值连城的雪豹皮大衣。
脖子上挂着一串夸张到有些艳俗的祖母绿宝石项链。
她的嘴唇涂得猩红,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女士古巴雪茄,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里透着一种一夜暴富后独有的贪婪与不可一世。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犹如铁塔般的凶悍保镖。
阿南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膛上那道狰狞的贯穿刀疤。
他没有带枪,但腰间那把硕大的南美丛林开山刀,让周围的几个走私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两人,把“粗鄙的暴户”五个字,演绎到了骨头缝里。
苏婉仪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走进酒会。
她根本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直接走到吧台前,将那手提袋狠狠砸在木质吧台上。
“哗啦!”
几叠崭新的、带着瑞士银行封条的大额不记名美金,直接从手提袋里散落出来。
酒会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酒保!给我开你们这儿最贵的酒!不管什么牌子,只要贵的!”